老赵连忙帮腔：“是的是的，这是新来的临时工小沈，在整理废旧档案。”
那警察瞥了沈哲明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转向老赵：“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文件，或者有身份不明的人来查阅档案？”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这里规矩得很……”老赵赌咒发誓般地保证。
两个警察例行公事地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又训诫了几句要加强管理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沈哲明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棉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老赵也抹了把汗，对沈哲明说：“没事了，快收拾好吧，这些没用的旧东西，早点清理出去也好。”
沈哲明低声应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但那份藏在怀里的薄薄报告，却仿佛有千斤重。他不敢再多做停留，加快速度将散落的档案重新捆好，标注为“待销毁”，然后向老赵请示提前一点下班，理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老赵看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以为是被警察吓的，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沈哲明几乎是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市政公署大楼。外面的天光已然昏暗，寒风凛冽，但他却感觉不到冷，怀里的那份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没有直接回医馆，而是在街上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后门闪身进入“沈氏医馆”。
医馆里，江华正在灯下核对账目，陈亮在擦拭柜台。看到沈哲明脸色不对地匆匆回来，两人都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了？”江华放下账本，快步迎上。
沈哲明反手插上门闩，拉着江华直接走进后间，示意陈亮在外面警戒。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份被他体温捂热了的报告，递给了江华。
“你看这个。”
江华疑惑地接过，就着昏暗的灯光展开。当她看到“样本S”和报告内容，特别是最后那句“活体采集”以及关联到“沈氏家族”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哲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担忧。
“这……这是……你？”
沈哲明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应该是我。时间、背景，都对得上。我没想到……他们那么早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恐惧感和荒谬感席卷了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追寻者、战斗者，却从未想过，自己本身，就是猎物和目标的一部分。
江华的手微微颤抖，她将报告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保护沈哲明不受其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着。
“这份报告必须立刻销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她果断地说，“里面的信息，我们记在脑子里。”她走到铁皮炉子旁，毫不犹豫地将几页纸撕碎，投入了尚有火星的煤灰中。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灰烬，也吞噬了那段令人不寒而栗的记录。
“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冰雕’和陈亮。”江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沈哲明，“你的安全是第一位。从现在起，你要更加小心，尽量不要引起任何注意。‘样本S’这个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沈哲明看着纸灰在炉中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点了点头。他知道江华是对的。这份意外的发现，不仅没有带来突破性的进展，反而像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头上，也让“彼岸花”这个目标，变得更加诡异和危险。
旧档之中，迷雾更深。他们不仅要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寻找一个绝密的项目，还要时刻提防，那个项目的目光，或许早已落在了他们自己身上。冰城的暗影，此刻才真正显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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