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你有一瞬间的恍惚。
斯莱特林的寝室——这是你住了五年的地方。
四柱床上是深绿色的帷幔,书桌上有盏黄铜蛇形台灯。
壁炉边是你常坐的那把高背椅,还有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朝向黑湖深处的落地窗。
此刻站在门口,你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种风格的寝室。
那是在塔楼的顶层。
有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的金色光束,会在清晨把你的被子晒得暖烘烘的,墙壁是温暖的赭石色。
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前仍是斯莱特林地窖的寝室。
没有阳光,只有黑湖深处透进来的水波,在石壁和地板上缓慢游移。
你关上门,心跳有些快。
你走向那面落地窗。
窗外是黑湖的深渊。
此刻已是深夜,湖底的能见度很低,只有远处巨型乌贼故意贴着窗户游过时的庞大身躯。
偶尔有发光的水母飘过,像提着的灯笼。
你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刚住进来时,你其实有些担心这看似薄薄的窗户无法阻挡湖水的压力,令其倾泻而入。
直到现在,你或者其他的一些斯莱特林的同学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你出神地看着,然后,你感到心脏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按住胸口,微微皱眉。
封印又出问题了?可是你觉得不太像。
自从帷幔归来,古魔的封印就一直处于微妙的状态。
倒不是说有什么波动,而是平静地有些诡异,不由得令人联想起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正想集中精神探查封印,眼角余光却瞥见——
书桌角落那只插着“勿忘我”花卉的白瓷花瓶,轻微地动了一下。
真的只是一下,像有人用指尖极轻地弹了弹瓶身,让它朝左倾斜了不到半英寸,又稳稳落回原处。
花瓣都没抖落一片。
你转过头,盯着花瓶。
寝室里只有你一个人。
门关着,窗闭着,地窖里没有风。
……错觉?
你盯着看了十几秒,花瓶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微不可察的移动只是你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视。
你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某种不安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爬上来,缠绕住你的呼吸。
你忘了什么。
你一定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本该牢牢记住却被抛之脑后的东西。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就在这时——
你正对着窗户。
因为那盏蛇形台灯散着昏黄的光,而窗外是黑暗,玻璃便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你身后的房间,和你自己的身影。
黑发的少年站在窗前,金色的眸子因不安而微微睁大,脸色在幽蓝湖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白皙。
校袍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精致的脖颈线条。
你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两只手从你头后的阴影里,一左一右地伸了出来。
没有任何没有脚步声或者呼吸声,甚至没有魔力波动的痕迹。
它们就像从虚空中凭空浮现,修长、指节分明。
你没有办法欣赏这堪称艺术品的双手,因为它们出现的位置,让你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它们紧贴你脸侧。
左手在你左耳旁,右手在你右耳旁,掌心朝内,五指微微张开。
那是即将合拢的姿势,像要轻轻捧住你的脸,又像要捂住你的口鼻。
你僵住了。
呼吸停滞,心脏马上要从你的喉咙里跳出来了。
你死死盯着玻璃里那两只手,大脑一片空白。
魔法世界没有灵异事件。
你恢复了理智,但恐惧依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浸透四肢百骸。
你下意识想转头,想确认身后到底有没有人——那两只手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你连转动脖颈的勇气都没有。
你怕一转头,就会对上什么你不想看见的东西。
你想向前躲避这双手,但是它的速度更快。
它们越过你的耳际,指尖触到你脸颊的皮肤。
然后左手覆在你左脸侧,右手覆在你右脸侧——一个完全笼罩的姿势,把你的脸包拢在掌心里。
好在它并没有想要闷死你的念头。
那两只手固定住了你的头。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你无法挣脱。
你只能继续看着窗户倒影。
你身后的空间,突然被一个高大的、温热的身躯填满了。
玻璃的倒影里,你的身影被完全覆盖了。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从你背后的阴影里浮现,贴着你的背脊,严丝合缝地镶嵌进来。
他比你高太多,肩膀宽阔,胸膛抵着你
而那双原本覆在你脸侧的手,也随着他身体的贴近,调整了姿势。
左手依旧停留在你左脸侧,但手掌下滑了半寸,变成拇指抵着你的下颌角,其余四指虚拢着你的脸颊。
一个捧握的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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