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你下意识地叫住汤姆。
汤姆·里德尔即将完全消失的身影顿了顿。
已经半透明的轮廓在空气中微微扭曲，黑眸看向你，带着询问。
你其实也不知道叫住他要说什么，只是被他这样来去自如、搅乱局面又抽身离去的做法弄得有些憋闷。
最终，你只是下意识地问了句：“你最近还好吗？我是说，上次之后……”
你想起了他被梦境反噬后苍白虚弱的样子。
汤姆显然没料到你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瞬，那半透明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近乎怔忪的神情，但快得让你以为是错觉。
“先关心好你自己，科丝。”
他最终只是扔下这句听不出情绪的话，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你一个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你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你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继续走向公共休息室。
在你转身离开后，方才汤姆·里德尔消失的那片阴影里，空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
《唱唱反调》发行次日，猫头鹰如同往常一样涌入礼堂。
寂静像猫头鹰丢下的杂志封面一起被摊开在长桌上，并迅速席卷了整个大厅。
内容是什么，你还未看清。
窃窃私语声起初像蚊蚋般嗡嗡响起，随即迅速放大、交织，变成一种混乱而紧绷的背景噪音。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有人急切地传递、翻阅，脸上混杂着激动、担忧和一种“终于说出来了”的释然。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交头接耳，眼神惊疑不定地瞥向教师席和哈利。
拉文克劳们则大多埋头快速阅读，眉头紧锁，仿佛在分析其中的逻辑与证据。
而斯莱特林长桌……这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沉默。
你坐在凯伦身边，能清晰感觉到空气的凝滞。
几个高年级学生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撇出不屑的弧度，但握着刀叉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潘西在你斜对面不远处，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夸张的讥讽。
“波特又开始给自己加戏了？这次还找了个……嗯，挺有‘创意’的刊物合作？”
她的话引来几声附和的假笑，但你听得分明，那笑声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恐惧被伪装成傲慢。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格兰芬多长桌。
哈利正被无数道视线包围着。
他身边有赫敏和罗恩坚定不移的支持，有纳威等人担忧的注视。
但更多是来自其他学院的复杂目光——怀疑、恐惧、探究，甚至……愤怒。
仿佛他公开这个秘密，本身就成了某种原罪，打破了霍格沃茨脆弱的平静假象。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挺直着脊背，快步从教工桌子后面走过，前往礼堂门口。
她的下巴绷紧，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步伐比平时更加有力。
她离开前，朝哈利笑了笑。
你还是知道了刊物的内容中心——伏地魔。
他的阴影被印在了纸上，通过猫头鹰送进了这座城堡的早餐桌上。
迷宫里那只似蜘蛛节肢的手，还有赛尔温庄园里被带去见他时无声的压迫……
后知后觉的恐惧，混合着对当下弥漫在空气中的集体焦虑的感知，让你轻轻打了个寒颤。
凯伦立刻察觉到了。
他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他没有对那份杂志或周围的议论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低声对你说：“科丝，先吃完早餐？”
他的声音平稳依旧。
但湛蓝眼眸深处，也掠过了凝重。
那顿早餐食不知味。
接下来的魔法史和魔咒课上，你都有些心神不宁。
弗立维教授似乎也心不在焉，几次念错了咒语音节。
集体性的紧绷与恐惧，正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个人的眼神和压低的话语里。
乌姆里奇的阻拦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哈利的大头像甚至在他本人都感到羞耻的情况下被印在封面上。
德拉科时不时拿出杂志在休息室里嘲笑一番，甚至跑到哈利面前模仿他的表情。
他一边骂着，一边毫不手软地订阅杂志。
但对于这些，你实在没有心情关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窗。
你坐在惯常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书，视线却没有焦点。
公共的恐惧像一种缓慢作用的毒素，浸染着你的感知，也无情地冲刷着你内心某个被刻意忽视的角落。
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几乎与外部世界的“伏地魔”恐慌同步，在你脑海中尖锐地回响起来。
过去几周，不，或许更久，发生了什么？
你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汤姆的存在。
他神出鬼没的现身，他分享你的梦境，他分担你的痛苦。
这些危险而亲密的互动，竟然让你在潜意识里，将他与“伏地魔”那个遥远的恐怖符号进行了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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