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陛下知道我来历的事情,我们得和阿娘商量一下才是,也好知道陛下的想法。”
张毅捏了捏李丽质的手,语气中带着考量的笃定。
“嗯。”李丽质重重点头,神色也转为郑重,“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慎之又慎。阿娘最知阿爷心思,有她从中转圜、先行铺垫,总好过我们贸然开口。”
她顿了顿,眼中转为柔和:“想来事情会比我们想得简单才是,只要阿爷不把你当做妖人……之前的占城稻,制盐法,洗煤法。应该能让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李丽质语气渐趋笃定,“阿爷是明君,更是务实之人。他所见、所用、所赏,皆是实实在在的益处。你的‘来历’固然惊世骇俗,但你带来的,却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稳固社稷的祥瑞。他心中,必有权衡。”
她目光清亮地看着张毅:“只要我们坦诚相告,——让阿爷知道你心向大唐、愿为李家所用的真心——让阿爷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此事……便未必是劫难,反可能是一场大机缘。”
豫章公主此时也轻声开口,声音清脆:“阿姐说得是。阿爷所求,无非是江山稳固,家人安好。张毅所为,哪一件不是指向此处?只要他明白这一点,其他细枝末节,以阿爷的心胸,未必容不下。”
“况且,历朝历代的君王,哪个能拒绝长寿!”
“嗯,说的是!这几天便和阿娘商量一下吧!”
张毅对二人的话深表赞同。
历史上,李世民晚年时可是没少吃丹药。
他对此还是很有把握的。
“好。”姐妹二人点了点头。
“回家吧!”张毅见四下无人,揽住李丽质的腰肢。
让她脸上一红,不由望向四处。
众人很快来到一处长孙皇后早已安排好的马车前。
车帘掀起,三人依次登车。
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实的锦垫,角落里甚至还备着一个小小的暖炉。
显然是长孙皇后细心嘱咐过的。
坐定后,李丽质脸上的红晕已完全褪去,她借着整理裙摆,往张毅身边靠了靠。
马车里并无外人。
豫章公主则安静地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缓缓后移的宫墙。
车轮滚动,出了玄武门,渐渐驶离了皇宫的范围。
张毅放松身体,闭上眼,靠在李丽质肩膀上。
“直接回府吗?”驾车的护卫隔着车帘,恭敬地询问。
张毅睁开眼,与李丽质对视一眼。
“回府。”他答道。
……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左右,车子停在云阳侯府的正门前。
朱红色的宅院大门紧闭着。
似乎是怕被人进去,看见内院和后院里面的改造。
众人下车后,见主人回来,院门片刻便被打开。
通过门洞留意外面情况的门房和几个仆役迎了出来。
“见过公主殿下,见过侯爷。”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起来吧。”张毅摆摆手,当先踏入府内。
众人进去后,门在身后迅速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与声响。
前院一如往常,整洁安静,草木扶疏,仿佛与往日并无不同。
张毅的脚步并未在前院停留。
他径直穿过前厅与回廊,李丽质与豫章公主紧随其后。
当来到内院时。
眼前的景象和前院截然不同。
内院的庭院里,几条深沟已然挖开,新鲜的泥土堆在两侧,覆盖着草席。
十数名将作监的匠人正在李匠头的指挥下,有的在沟底铺设垫层,有的在测量水平。
更深处,隐约可见有匠人在廊下或墙根开凿。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土腥气,以及一股类似石灰、却又更为细腻的独特气味(水泥)。
夯土声、铁器与泥土砂石的碰撞声、匠人压低了的交流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内院,俨然成了一处规划严整的工地。
幼薇正站在一株移开的石榴树旁,手里拿着图纸,与一名老匠人低声交谈。
她换了身利落的靛青色窄袖襦裙,发髻也梳得简单,额角沁着细汗,神情却专注明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郎君!公主殿下!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嗯,回来了。”张毅环视一周,对进度颇为满意,“辛苦你了,幼薇。看这架势,沟渠部分快完了吧?”
“回郎君,主干沟槽今日傍晚前便能全部挖妥并初步夯实。几位老师傅正在按您吩咐的法子调试砂浆,预备明日开始衬砌。”幼薇语速清晰,汇报得井井有条,“就是后院的温泉引水渠,有几处岩石坚硬,进度稍慢,李匠头已加派了人手。”
张毅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他正要抬步。
“张毅。”
永嘉公主清冷的声音响起。
“姑姑。”
三人转头看去。
只见永嘉公主正静静立在内院的廊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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