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眼悄悄看了下张毅的脸色,补充道:“亦或者……是些长安时下最受追捧,却又不违制的精巧玩器?总归要投您所好,又要显得他有心、知趣,还不落人口实。”
张毅听着,嘴角笑意渐深。
幼薇果然心思细腻,这番分析合情合理,几乎勾勒出了赵思齐那类“聪明”小官的行事逻辑——礼物要送到痒处,却又不能留下把柄。
“分析得不错。”他赞了一句。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不过,依我看,还有一种可能。”
幼薇疑惑地抬眼。
张毅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说不定,他准备的,是女子闺阁喜爱之物。比如上好的胭脂水粉或是精巧的首饰头面什么的。”
“啊?”幼薇一怔,随即恍然,脸上又飞起红霞,低声道,“老爷是说……外面那些传言?”
“嗯。”张毅点点头,笑容里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现在外面,怕是都在传我‘惧内’吧?上次不就有个姓陈的官员,特意送了一些女子的喜爱之物吗!!”
幼薇忍住笑,细声道:“那位陈大人……怕是以为投了‘夫人’所好,便是投了老爷所好。”
幼薇觉得那个陈姓官员很聪明。
虽然自己没见过他,但党素娥有和自己说过。
“走吧。这份‘礼’,咱们不收,也不猜。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他看穿了这层层包裹下的本质,语气淡然,拍了拍幼薇的肩膀。
也不想着出门了,还是回家好了。
去现代的家庭那边看看电影,吃肯德基,吃高级料理好了。
……
“啊——!没意思。”
内院,花厅内。
众人落座一起吃着从“那边”带回来、用精致黑胡椒酱汁煎好的高级雪花牛肉。
张毅有些食不知味,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中鲜嫩多汁的肉块,无聊地呢喃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暖融融地洒进来,厅内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银质餐具与瓷盘偶尔的轻碰声。
李丽质细嚼慢咽,闻言抬眼看他,放下刀叉,拿起素帕轻轻拭了拭唇角,才温声道:“可是清晨被那赵都事搅了兴致?”
她虽在内院,但门口发生的事却有针孔摄像头可看着。
豫章公主正小口咬着牛肉,闻言立刻抬头,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阿姐不说我都忘了!那人还把幼薇当成“尊夫人”来着!”
她语气里没有恼意,在她看来,幼薇能被误认,说明她气度好,是给自己长脸呢。
“那不是挺好的吗?”张毅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家有个夫人,现在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走通‘夫人路线’呢。按我说,下次我们直接收下就是,让素娥出去应付他们,宴会的时候,将这些送礼的人的名字添加上去邀请过来,打发了就是。看得不到什么好处,以后来的苍蝇自然也就少了。”
“我看可以。”豫章公主微微颔首。
“夫人吗?!”闻言,坐在幼薇和玉酥中间的党素娥,脸色一红,抬眼看来,先入为主的以为是要她假扮夫人。
永嘉公主,玉酥,幼薇等人纷纷抬头看向她。
永嘉公主和幼薇心中不由有些羡慕她可以得到这件差事。
李丽质放下调羹,目光不由地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党素娥微红的脸上,温声道:“素娥,你以为呢?”
党素娥被点名,脸上红晕更深,却挺直背脊,声音清晰:“回殿下,素娥以为……此法风险太大。素娥身份低微,见识浅薄,恐难应对那般场合,更怕……被人认出旧日形貌,反误了老爷大事。”
张毅闻言,脸上那点惫懒收了起来。他看向党素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倒也不必全然否决。”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声音平稳且狡诈,差点笑出声来,“他们想走‘夫人路线’,我们便给他们一条走不通的路。”
“怎么做?!”李丽质疑惑看向他。
“快说来听听,看你这表情,准没好事!”豫章公主有些心领神会,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
“呵呵……”张毅看着众人,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在家里找个漂亮机灵的外族侍女,假装是我一时糊涂收的‘宠妾’。让她出面,把那些想走夫人路线的礼物,照单全收。”
“啊?”豫章公主愣住了。
李丽质眉头微蹙。
张毅笑容狡黠,压低声音:“然后,等到他们以为路走通了,等着回报的时候……我们选个‘好日子’,让这个‘宠妾’‘暴病而亡’。同时,让府里几个‘嘴不严’的下人,把风声放出去——这妾室是收了外官的重礼,被主母察觉,争执间‘失足’撞了头,没救过来。”
“噗——!”豫章公主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随即迸发出强烈的光彩,“我看可以,第一,死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胡姬妾室。第二,她‘死’的罪名是‘勾结外官,干涉政务’。第三,你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谁会为了一个行贿罪证确凿的胡姬来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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