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生擒,尤其是王涣,他可能知道更多‘影蛛’内情,甚至‘玄蛛’身份线索。”陈砥沉声道,“行动要快,要隐秘,不得打草惊蛇。”
“少主放心,属下已调集最可靠人手,皆是‘涧’组织精锐。外围也已布置,确保无人逃脱或报信。”
子时三刻,正是夜深人静、风雪最大的时候。
城隍庙后巷,积雪没膝。一个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的身影(王涣),鬼鬼祟祟地摸到第三棵老槐树下,左右张望,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树干的一个隐蔽树洞里。
他刚做完这些,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不等他惊呼,两侧雪堆中猛然跃出数条黑影,捂嘴、扭臂、上绑,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将其制伏,拖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废弃宅院。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巷子里,假装起夜如厕的伙夫赵五,也被从阴影中扑出的“涧”组织高手擒获,当场从其贴身的汗衫夹层里,搜出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正是那“慢毒”的残余!
县府密室,王涣与赵五被分别提审。起初二人皆咬牙不招,但在“巽七”的“特别手段”和确凿证据面前,尤其是得知对方也已落网后,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王涣率先招供:他原是豫州一小吏,因贪墨被拿住把柄,被迫为“影蛛”效力,已潜伏军中两年,主要任务便是利用采买之便,传递消息和特定物品。他从未见过“玄蛛”真容,只知联络人代号“灰蝇”,每次指令都通过死信箱(如槐树洞)或特定标记传递。此次针对吴公及高级将领的“慢毒”计划,便是由“灰蝇”下令,并提供毒药,由他转交给具体执行者赵五。他只知道“玄蛛”身份极高,且似乎与江东朱氏有某种关联,但具体不详。
赵五的供词与之吻合。他本是流民,被“影蛛”收买训练,专门执行投毒等暗杀任务。此次任务,便是将王涣提供的毒药,设法掺入吴公及部分将领的饮食中。他交代了具体的下毒手法、时机,以及尚未使用的毒药藏匿地点。
“灰蝇是谁?现在何处?”陈砥厉声问道。
王涣颤抖道:“‘灰蝇’……平时伪装成城中‘张氏酒肆’的掌柜。但……但每次传递重要指令后,他通常会变换身份或隐匿一段时间。此次指令是昨日送达,按惯例,他此刻可能仍在酒肆,也可能已经转移……”
“立即包围张氏酒肆!缉拿‘灰蝇’!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陈砥当机立断。
然而,当“巽七”率人扑到张氏酒肆时,已是人去楼空。只在后厨灶台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些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残片和“影蛛”专用器具。显然,“灰蝇”极其警觉,在王涣、赵五未能按时反馈后,已果断撤离。
不过,在搜查中,发现了另一条重要线索:几封未完全烧毁的信件碎片上,有提及“朱氏”、“丹阳”、“旧谊”等字样,且笔迹似乎经过刻意伪装,但某些书写习惯,让“巽七”联想到一个人——失踪已久的朱据!
“‘玄蛛’……难道真的是朱据将军?”陈磐震惊道。
陈砥面色铁青,心中翻腾。若朱据真是“玄蛛”,那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他熟悉吴军内部,了解陈暮父子及众将习性,有能力在军中安插暗桩,更有动机(家族恩怨或个人野心)颠覆吴国。可他为何要在平舆之战前“失踪”?是苦肉计?还是另有隐情?
“此事关系重大,需即刻禀报父王。”陈砥压住心绪,下令:“‘巽七’,继续全城秘密搜捕‘灰蝇’及其他可疑人员,严密封锁消息。王涣、赵五严加看管,继续审讯,挖出所有有价值线索。另外,将朱据可能为‘玄蛛’的线索,单独密报父王与陆都督,请他们定夺。”
“诺!”
收网行动虽未能擒获“灰蝇”和“玄蛛”,但成功拔除了两颗重要的毒牙,截断了“慢毒”的输送渠道,更获得了指向朱据的关键线索。陈暮的“病”,也可以借此“好转”了。
后帐之中,听完陈砥密报的陈暮,眼中寒光凛冽:“朱据……果然是他吗?孤待他不薄,他竟行此悖逆之事!”
“父王,如今证据虽指向朱据,但尚未铁证如山。且朱桓将军尚在黑风峪苦战,若此时处置不当,恐生大变。”陈砥谨慎道。
陈暮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此事需暗中继续调查,务必拿到铁证。对外,王涣、赵五可按军法处置,但‘影蛛’及‘玄蛛’之事,暂不公开。孤的‘病’,也该‘逐渐好转’了。”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司马懿的毒计已破其一,又折了爪牙。接下来,该轮到他着急了。传令陆逊、步骘,加强各营防务,尤其是夜防,谨防司马懿狗急跳墙,发动夜袭。另,密令韩当,可适当向颍阴方向靠拢,做出归建姿态,引蛇出洞!”
“儿臣领命!”
风雪依旧,但颍阴城中,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悄然弥漫。内奸虽除,暗敌犹在;主帅“病愈”,反击在即。许昌城下的决战天平,在经历了短暂的摇摆后,似乎又开始向着吴军一方,悄然倾斜。
而司马懿,在得知“灰蝇”据点被端、王涣赵五落网的消息后,会是何反应?他精心布置的“慢毒”与暗杀网络遭遇重创,是会选择继续隐忍,还是……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许昌与颍阴之间,那三十里的雪原,仿佛一张巨大的棋盘,两位当世顶尖的棋手,已落子至中盘,杀机纵横,胜负,即将见于分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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