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盾牌手小心翼翼踏入城门,向前推进。忽然,街道两侧屋顶、窗口,冒出无数黑影,弓弦响动,箭如飞蝗!
“有埋伏!”盾牌手急退,但已有十余人中箭倒地。
紧接着,城门内侧传来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一道厚重的铁闸从门洞上方轰然落下,将入城的吴军与城外大军隔开!同时,城头那些原本“老弱”的守军,忽然扯掉外衣,露出精良甲胄,动作矫健地张弓搭箭,向下倾泻箭雨!更有多处垛口推出小型床弩,粗大的弩箭呼啸射向吴军阵中!
佯攻瞬间变成硬仗!
“果然有诈!”朱据又惊又怒,急令后撤,同时发射响箭,向中军示警。
土龙岗上,李敢看得分明,立刻下令:“弓弩手,覆盖射击城头!压制敌军!第一营,下山接应朱将军!”
中军处,陈砥听到响箭,看到南门突变,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程咨将军,率三千兵马,向左翼移动,防备可能从西门杀出的魏军。其余人,随我向前压阵,接应朱据部撤退!”
吴军应变迅速,阵型不乱。朱据部在遭受一轮突袭后,迅速后撤至弓弩掩护范围,损失不过两百余人。城头魏军见状,也不追击,只是固守城墙,用弓弩、床弩远射。
“杜恕这老狐狸,在城里还藏了至少两千精锐。”朱据退回本阵,恨恨道,“城门内还有机关铁闸,分明是早就准备好坑杀我军!”
陈砥冷笑:“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若真有坚守之力,何需玩这些把戏?传令,停止攻城,全军后退三里,重新扎营。”
“少主,不攻了?”李敢不解。
“不攻了。”陈砥目光深远,“杜恕想拖住我们,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传令全军,多挖壕沟,广设鹿角,做出长期围困姿态。同时,派出更多斥候,不仅要探查老鸦山、铜山,还要向北探查定颍、召陵方向。我倒要看看,杜恕的主力,究竟藏在哪里,司马懿的伏兵,又何时出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通知后方上蔡留守部队,加强戒备,谨防魏军断我后路。再派人快马加鞭,联系舞阴赵将军和宛城陆都督,告知我军已至平舆,然敌情有变,请他们留意魏军东西两线动向。”
一连串命令,显示出陈砥在暴怒复仇的表象下,依然保持着统帅应有的冷静与全局观。他没有被“空城”表象迷惑,也没有因小挫而急躁,而是选择稳扎稳打,以静制动,试图逼出司马懿的底牌。
然而,陈砥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扎营围困的同时,平舆城内一处密室中,杜恕正对着地图,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砥小儿,果然谨慎。没有贸然入城,也没有急躁强攻。”杜恕对身旁的心腹道,“不过,你越是谨慎围困,就越是给了大将军合围的时间。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按计划行事。”
“诺!”
夜幕降临,吴军营寨灯火点点,戒备森严。而在平舆城西三十里外的老鸦山深处,以及西南四十里外的铜山峡谷中,两支庞大的魏军,正在黑暗中悄然集结,磨砺刀锋。
诸葛诞站在老鸦山一处隐蔽的山崖上,望着东南方向平舆城隐约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
“陈砥……终于来了。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十月十五,夜,吴军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陈砥、程咨、朱据、李敢围坐在地图前,商讨下一步对策。气氛凝重。
“杜恕城中至少还有两三千精锐,加上城墙坚固,强攻伤亡必大。”程咨分析道,“而司马懿的伏兵至今未现,我军如芒在背。长久围困,粮草消耗且不说,若东线、水师战事不利,或舞阴有失,我军便成孤军。”
朱据道:“不如分兵一部,绕过平舆,直扑定颍、召陵,断杜恕后路,同时探查北面虚实。若司马懿主力真在许昌或以北,我军可趁机夺取汝北诸县,扩大战果。”
李敢反对:“分兵乃兵家大忌!司马懿伏兵未明,我军兵力本就不占绝对优势,再分兵,恐被各个击破!”
陈砥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他在权衡,也在等待。等待斥候的进一步回报,也在等待……内奸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冲入帐内,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禀少主!西南方向铜山峡谷,发现大量新鲜马蹄印及车辙,延伸向东北!疑似有大股骑兵活动!另,西面老鸦山多处山谷,夜间有异常鸟兽惊飞,疑有伏兵!”
来了!陈砥心中一凛。司马懿的伏兵,果然就在附近!
“规模如何?距此多远?”陈砥急问。
“铜山方向,蹄印杂乱,难以精确估算,但至少在万骑以上!距我军大营约四十里。老鸦山方向,鸟兽惊飞范围极广,伏兵数量恐亦不下万人!距此约三十里!”
帐内众将变色。两路伏兵,加起来至少两万,且皆是精锐!加上平舆城中守军,魏军总兵力已不逊于己方,更占据了地利和埋伏的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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