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陇右大地烽烟四起,魏军各处告急。郭淮主力被姜维牵制在街亭一带的山地中,进退维谷。其他城戍守军因兵力被抽调和蜀军袭扰,自顾不暇。
消息传回洛阳,司马懿刚刚为处理白沙河战后的各方事宜稍得喘息,便接到陇右急报,顿时头疼不已。
“姜维……竟在此时跳出来!”司马懿揉着眉心,“郭淮被牵制,陇右不稳。若蜀军真有所图,恐非小患。”
司马昭道:“父亲,是否从并州或中原再调兵,支援陇右?”
司马懿摇头:“并州王昶要防匈奴,且路途遥远。中原兵力,前番抽调两万予毋丘俭,许昌大营已显空虚,需震慑四方,不可轻动。”他沉吟片刻,“告诉郭淮,务必稳住陇右防线,必要时可放弃一些外围据点,收缩兵力,确保上邽、冀城、街亭等核心要地不失。姜维意在牵制策应,未必真有力量大举进攻。待东南局势稍稳,再行理会。”
他心中暗叹,陈暮在东南的反击虽受挫,但牵制效果已然达到。如今蜀汉又在西线发难,自己虽掌大权,却也有点四面楚歌之感。这天下棋局,果然一步都松懈不得。
而蜀汉成都的蒋琬、费祎,在接到姜维初期战报后,既喜且忧。喜的是姜维行动果决,确实调动了魏军,策应了吴国,也取得了一些战果。忧的是姜维用兵过于弄险,深入敌后,万一有失,则前功尽弃,更损国力。
“立刻传令伯约,见好就收,不可恋战!陇右之要,在于稳守现有成果,消耗魏军,而非攻城略地!令其择机撤回安全地带,巩固防线!”蒋琬紧急追加指令。
然而,军令传递需要时间。此时的姜维,正与郭淮在陇山之中,进行着一场险象环生的追逐与反追逐游戏。蜀汉这把悄然出鞘的利剑,已然刺入魏国西陲,虽未造成致命伤,却也让司马懿感到了切实的疼痛,更让东南的吴国,得到了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
七月二十八,建业。
吴公府的气氛依旧凝重,但已从最初的震怒悲恸,转为一种压抑的忙碌与肃杀。陈暮肩伤未愈,却已恢复每日视事,处理如雪片般飞来的军政要务。庞统、徐庶、陆逊等人穿梭忙碌,筹备增兵、整饬内政、安抚人心。
就在这时,蜀汉使者抵达,带来了蒋琬的亲笔信与慰问。
书房内,陈暮接见了使者。使者呈上书信,并转达了蒋琬、费祎对黄忠将军及阵亡将士的哀悼,以及对吴国的坚定支持。
陈暮览信,信中言辞恳切,重申联盟之谊,并表示蜀汉已在陇右加强对魏军的攻势,以牵制其兵力,策应吴国。同时也委婉提及,蜀中粮秣军械亦有不足,长期维持对魏高压恐力有不逮,若吴国能予以一定支援,则蜀汉策应之力将更持久有效。
“贵国蒋公琰、费文伟高义,寡人心领。”陈暮放下书信,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黄老将军之事,我大吴上下同悲,必向司马懿讨还血债。贵国于陇右用兵策应,分担魏贼压力,寡人亦深为感激。”
他话锋一转:“然,如今我大吴新遭挫折,荆北需大力增援稳固,江淮亦需防备魏延反扑,各处粮草军械消耗巨大,国内筹措亦颇艰难。贵国所求支援,不知具体数目几何?又以何种方式交接?”
使者早有准备,从容道:“吴公明鉴。我大汉所求不多,只需稻米十万石,弩箭三十万支,熟铁五万斤,以解陇右军前燃眉之急。交接方式,可由长江水运至江陵,再由我大汉派人接运入蜀。我主蒋公琰言,此非交易,乃盟友互助。若吴国一时不便,亦可分期给付,或以期票为凭,待日后吴国宽裕时再行兑现。”
十万石稻米、三十万弩箭、五万斤熟铁……这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富庶的江东而言,并非拿不出,但在此刻吴国各处吃紧的情况下,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陈暮沉吟不语,看向一旁的庞统、徐庶。庞统微微摇头,徐庶则不动声色。
陆逊出言道:“贵使,联盟互助,自是应当。然我大吴目下处境,贵使亦知。荆北新败,急需补充兵员粮械;江东虽丰,然连年征战,民力亦有损耗。十万石粮,三十万箭,五万斤铁,非是小数目。可否容我等商议,再行答复?”
使者知趣道:“自然。外臣便在驿馆等候吴公佳音。”
使者退下后,陈暮看向几位心腹:“诸公以为如何?”
庞统道:“蒋琬、费祎这是趁火打劫,却也给了我们一个台阶。蜀汉在陇右动兵,确实能牵制魏军,尤其是郭淮部。若其因粮械不济而退缩,于我亦不利。给予一些支援,既是巩固联盟,亦是投资,让蜀汉继续在西线给司马懿放血。”
徐庶补充:“然数目可商议削减,或分期支付。且需明确,此乃援助,并非交易,蜀汉须在陇右保持对魏军的持续压力,并随时通报战况。另,可要求蜀汉开放部分边境贸易,尤其是我急需的战马、蜀锦等物,可作为部分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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