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李歆小队能获得这些东西,说明他们可能接触到了曹魏内部某个隐秘的、对司马氏不满的信息源。这个信息源,或许比李歆小队本身更有价值。
姜维强压下心中波澜,将文书小心卷好,重新包入油布。他看向韩大(化名),郑重拱手:“韩壮士,此物于我军,于抗司马大业,至关重要!姜某代大汉,多谢壮士保全之情!李歆队长等人下落,我军必会全力追查。眼下,胡都尉清剿在即,此地已不安全。壮士与诸位兄弟可愿暂留上邽?姜某可安排诸位安心养伤,日后或从军报国,或另谋安身之所,皆可商议。”
韩大(化名)与同伴对视,眼中闪过希望,抱拳道:“多谢姜将军收留!我等愿听将军安排!”
安抚好韩大一行,姜维立刻返回府邸,召集心腹将校与幕僚。
“立刻做四件事。”姜维语速快而坚决,“第一,挑选精通文书与记忆之人,连夜将这些密信内容抄录副本,仔细研判,找出其中关键人物、时间、可能指向的事件,形成摘要。第二,将此事连同密信摘要,以最快速度密报成都蒋公琰、费文伟,请示下一步方略。第三,命‘斩锋营’另派精干小队,携带韩当提供的线索,即刻出发,向安定郡东北、乃至河内方向秘密探查,寻找李歆小队踪迹,重点查访去年冬至前后有无异常队伍或战斗发生。第四,传令陇右各军,加强戒备,尤其是与安定郡接壤的防线。郭淮得知剿匪失利,必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动用正规军进行清剿。我军需做好接应‘斩锋营’撤回,以及防备魏军借机挑衅的准备。”
众将凛然领命。姜维走到窗边,夜空无星,乌云低压。李歆小队用生命换来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但这线索带来的,不仅是希望,更是迫在眉睫的风险与更大的责任。关中的迷雾,正在被一道闪电劈开些许缝隙,但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更猛烈的雷雨。
编县军府,灯火同样未熄。
陈砥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涧”组织通过特殊渠道转来的密信,来自颍川陈氏现任族长陈珪(设定为颍川陈氏另一支)的亲笔。信中语气焦虑,提及近来洛阳对中原几个大族的监视明显加强,陈家有几名在朝为官的子弟被以各种理由调离要职或“闲置”,家族在地方的一些田产买卖也受到官府更严苛的核查。族长隐晦表示,家族内部已有分歧,有人主张进一步向司马氏靠拢以保平安,有人则对司马氏的高压不满,担忧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族长本人倾向于后者,询问吴国能否提供更实质的“保障”,例如在紧急情况下,协助转移部分核心族人或重要资产南下,或者,能否给予某种形式的“承诺”。
另一份是边境斥候刚刚送回的急报:驻守襄阳以北、樊城对岸的魏军,近日调动频繁,虽无大军集结迹象,但各部轮番出营演练,斥候活动范围扩大,似乎在熟悉战场,试探反应。同时,江夏方向也有类似回报。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陈砥揉了揉眉心,对坐在下首的马谡道,“中原那边,司马昭开始收紧缰绳了。陈家这条线,我们投入不少,若此时退缩,前功尽弃,也会寒了其他潜在合作者的心。但若给予实质保障或承诺,风险剧增,一旦暴露,就是授人以柄,可能引发司马懿的强力反扑,甚至提前波及荆北。”
马谡沉吟道:“将军所虑极是。颍川陈氏乃中原名门,且主公也是其旁系,其动向具有风向标意义。司马昭加强监控,说明他并非对中原渗透毫无察觉,或许已在怀疑某些家族与外部有染。此时若我们动作过大,确实容易撞上枪口。但若全然不应,陈家可能倒向司马氏,或至少偃旗息鼓,我们前期心血白费。”
他顿了顿,续道:“谡以为,可采取‘虚实结合,梯次应对’之策。首先,回复陈族长,表达吴公国对其处境的理解与同情,重申对抗暴司马、匡扶社稷之大义。可承诺:一、通过我方控制的商路,秘密向陈家输送一笔应急资金(以货款或借贷名义),助其稳定内部,打点关节;二、若情势真的危急到必须转移,我‘涧’组织可启动应急预案,协助其少数核心成员及直系眷属,经由预先设定的秘密通道南撤至荆北,我方提供暂时庇护。但需明确:我方无法提供公开的军事庇护或政治承认,一切行动需绝对隐秘,且陈家需自行承担主要风险并做好保密。”
“其次,”马谡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针对边境魏军异动,不可不防。可令苏飞将军加强邓县、樊城前沿哨所与壁垒的警戒,多派游骑巡视,但严令不得首先挑衅。令石敢的轻骑扩大侦察范围,摸清魏军演练的具体规模、频率和意图。同时,飞报宛城赵牧州与襄阳黄老将军,通报情况,请他们协调整体防御。魏军此举,可能是例行演练,也可能是配合洛阳对中原的收紧动作,向我施压,试探我荆北防务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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