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充眼睛一亮:“公子此计甚妙!既能转移部分视线,又能给吴国制造麻烦,甚至可能引发中原内部新的混乱。只是……那些密信若是原件,恐怕难以完全取信于人。”
司马昭冷笑:“真真假假,谁又能完全分辨?人心猜疑一起,就够了。况且,我们可以‘帮’吴国把证据做得更‘真’一些……比如,仿造几封笔迹相似、内容更惊人的‘密信’,通过某些渠道,让人‘偶然’发现那是吴国‘涧’组织伪造的工坊。具体怎么做,你清楚。”
“属下明白!”贾充心中寒意更甚,公子这是要彻底搅浑水,甚至不惜进一步伪造证据,将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都难以分辨真相,从而乱中取利。
贾充匆匆离去布置。司马昭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秘藏泄露是重大危机,但也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清洗朝中反对势力、甚至……逼迫父亲加快某些步伐的机会。
他正沉思着,忽然有亲信来报:“公子,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今日午后,单独召见了散骑常侍夏侯玄、黄门侍郎李丰,密谈近一个时辰。谈话内容不详,但夏侯玄、李丰出宫时,神色颇有振奋之意。”
夏侯玄!李丰!这两人皆是曹氏宗亲或铁杆保皇派,向来与司马氏不睦,此前被司马昭打压排挤,如今却被陛下单独密谈如此之久……
司马昭眼中寒光爆闪。陛下果然开始动手了!而且选择的切入点,正是这些对司马氏心怀不满的“清流”和宗室。他想干什么?培植羽翼?准备舆论?还是……有更实际的图谋?
“继续严密监视这两人,以及所有近日与陛下单独接触过的官员。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尽可能查清!”司马昭冷声道。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从宫中向他罩来。而原本被他视为最大外部威胁的吴蜀,此刻似乎成了背景,内部的刀光剑影,骤然变得清晰而迫近。
“我的好陛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司马昭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也好,那就让臣看看,你这隐忍多年的利剑,到底有多锋利。这洛阳的棋局,是该彻底清算一下了。”
他提起笔,开始给偃师的父亲写信。秘藏泄露之事必须告知父亲,同时,也需要父亲对洛阳可能出现的变局,给予更明确的指示和支持。一场外患未平、内忧又起的风暴,正在洛阳城中急剧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年轻的天子曹叡,与日渐羽翼丰满、手段酷烈的权臣司马昭。
几乎就在司马昭收到黑松口噩耗的同时,经过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的紧急传递,来自荆北编县的加密急报,也送到了建业吴公府尚书令庞统的手中。
庞统展开由陈砥亲笔书写、用多层密码编译的绢书,快速译读。随着内容展现,他素来平静的面容上,也浮现出罕见的震惊与凝重。
他立刻带着绢书求见吴公陈暮。
“主公,荆北陈叔至急报!”庞统将译好的绢书呈上,简短禀报,“其部于伏牛山黑松口,截获司马师战前秘藏之物一箱。内藏司马师与中原诸多大族往来密信、利益许诺、甚至涉及谋逆之言,并有地图、印信等物。截获过程中,与疑似司马昭所派精锐及另一股不明武装(疑为地方豪强私兵)发生激战,我方略有损失,但成功夺取秘藏。陈将军已命苏飞、石敢将秘藏原件严密封存,正亲自押送往宛城,请赵牧州定夺如何处置,并建议火速呈送建业。”
陈暮接过绢书,仔细阅读,越看神色越是严肃,眼中精光闪烁。片刻后,他放下绢书,长身而起,在殿中踱步。
“好一个司马师!好一个司马家!”陈暮声音冷冽,“结交外臣,许以重利,窥测神器,其心可诛!这些密信、地图,若是公之于众,中原必将大乱,司马氏立成众矢之的!”
庞统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这些证据,可为我所用。一者可据此进一步策反中原士族,使其与司马氏离心离德;二者可择其要害,或公开部分,或秘密要挟,乱司马懿父子阵脚;三者……或可作为与洛阳宫中那位年轻天子交易的筹码。”
陈暮停下脚步,看向庞统:“士元是说曹叡?”
“正是。”庞统点头,“据‘涧’组织最新情报,曹叡对司马懿父子已生强烈戒心,正暗中联络高柔、蒋济等老臣,似有所图。司马师这些密信,若落在曹叡手中,便是对付司马氏最锋利的刀。而我方,或可借此与曹叡建立某种……心照不宣的联系,甚至在未来关键时刻,获得其某种程度的‘默契’。”
陈暮沉吟:“与曹叡合作?驱虎吞狼?然曹叡年幼,能否驾驭得了司马懿这头老狼?且与魏帝暗通款曲,若被蜀国知晓,恐坏联盟大局。”
庞统道:“非明面结盟,而是暗中情报共享或有限默契。例如,我可秘密将部分无关吴国核心利益、但足以重创司马氏的‘证据’副本,通过可靠渠道交予曹叡。曹叡用之清理司马党羽,削弱司马氏,于我北进大大有利。至于蜀国……只要不涉及损害蜀国利益,且行动隐秘,蒋琬、费祎即便知晓,在共同对抗司马氏的大前提下,也未必会深究,甚至可能乐见其成。当然,需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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