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压抑的低吼从甲士们的喉咙中迸出,眼中燃烧着战意。
寅时三刻将至。
张嶷最后检查了一遍引线。两条浸满油脂的粗麻绳,从两个药室引出,在地道中蜿蜒数十丈,直到靠近出口的安全地带。那里,几名手持火把的工兵正紧张等待。
“校尉,时辰到了!”
张嶷深吸一口满是泥土味的空气,猛地挥手:“点火!”
火把触碰到引线,“嗤”的一声,火花沿着麻绳飞速向地道深处窜去!张嶷和最后三十名工兵转身就向出口狂奔!
一、二、三……
时间仿佛被拉长。地道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冯习握刀的手心渗出汗水。远处高台上,赵云和陆逊的目光死死盯住宛城西北角的城墙。
轰——!!!
先是脚下传来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紧接着,宛城西北角那段城墙猛地向上拱起,砖石碎裂,烟尘冲天!巨大的爆炸力将长达十余丈的城墙彻底撕裂,夯土与砖块如雨点般向内外飞溅!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照亮了半个夜空!
“城墙破了!!!”联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突击队,随我上!”冯习咆哮着,第一个冲向仍在塌陷、烟尘弥漫的缺口!两千甲士如决堤洪水,涌向那道刚刚诞生的死亡通道!
爆炸的巨响惊醒了整个宛城。
城头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耳中嗡嗡作响,茫然不知所措。待烟尘稍散,看到西北角那段崩塌近二十丈、露出狰狞缺口的城墙时,无不变色!
“敌袭!西北角城墙塌了!快堵住缺口!”反应过来的魏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然而,联军的速度更快。冯习的突击队已经冲过满地碎砖乱石的缺口,杀入了城内!迎面而来的是闻讯赶来的魏军一队巡夜兵,约二百人。双方在弥漫的烟尘中猛烈碰撞,刀剑交击声、惨叫声瞬间炸响!
“结阵!盾墙推进!”冯习大吼。训练有素的突击甲士迅速以伍为单位,结成小圆阵,大盾在前,长矛从盾隙中猛刺,短刀手伺机砍杀。魏军巡夜兵仓促应战,又被爆炸震慑,很快被砍倒一片,向后溃退。
但更多的魏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满宠和曹真都被爆炸惊醒,闻报后大惊失色。
“是地道!他们挖通了地道!”曹真又惊又怒,“监听的废物!”
满宠脸色铁青,却迅速镇定下来:“少将军,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缺口已开,敌军必大举涌入。我立即调亲兵营及中军预备队前往堵截!你速去西门、北门,严防敌军趁乱攀城!另,传令胡质部曲,让他们从城南兵营出击,侧击突入敌军!”
“诺!”曹真咬牙奔出。
满宠拔出佩剑,对身边亲卫喝道:“随我来!宛城存亡,在此一举!”
此刻,缺口处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冯习的突击队虽然精锐,但魏军援兵源源不断,且熟悉地形,利用街道、房屋不断阻击、袭扰。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放火!烧掉前面那些屋子,清理射界!”冯习见前方街道被魏军利用民居封锁,箭矢不断从窗口射出,果断下令。
突击队中的掷火手将浸满火油的布团点燃,奋力投向前方的房屋。木结构的民居很快燃起大火,照亮了厮杀的人群,也逼退了隐藏的魏军弓手。但大火同样阻碍了联军推进,且浓烟呛人。
“不要停!从火场两侧绕过去!”冯习挥刀劈倒一名从侧面巷口冲出的魏军刀盾手,带头冲锋。
这时,李盛、张翼率领的六千后续部队也已通过缺口涌入城内!生力军的加入,顿时让联军声势大振。李盛部向左,张翼部向右,沿着城墙内侧的驰道向两侧猛攻,试图扩大突破口,与冯习部形成钳形攻势。
城内彻底陷入混战。街巷之间,院落之内,到处都在厮杀。联军凭借一股锐气和新胜之威,步步紧逼;魏军则依托熟悉的地形和保卫家园的决心,死战不退。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满宠亲率一千五百名精锐亲兵赶到核心战场时,正看到李盛部即将突破一道街垒。“放箭!”满宠一声令下,亲兵营弓弩齐发,将冲在前面的数十名联军士卒射倒。紧接着,满宠挥剑前指:“杀!”
亲兵营甲胄精良,战力强悍,如一道铁壁撞入联军阵中,顿时将李盛部的攻势遏制住。满宠身先士卒,剑法老辣,连斩三名联军什长,魏军士气为之一振。
“老匹夫休狂!”李盛大怒,挺矛来战满宠。两人在火光照耀的街道上战作一团,矛剑交击,火星四溅。
另一边,张翼部遭遇了从城南兵营赶来的胡质部曲。这些魏军对联军怀有家眷被隔断在襄阳的怨愤,作战格外凶狠。张翼部陷入苦战,推进缓慢。
冯习得知两翼受挫,心中焦急。他率领数百名最悍勇的甲士,不顾伤亡,直插向城池中心——那里是州衙所在,也是魏军指挥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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