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道:“大将军有令:宛城乃根本,不容有失。我军至此,首要任务是稳固宛城防务,震慑吴蜀联军,使其不敢全力北进。至于樊城……徐公明乃国之干城,樊城亦坚,短期无忧。大将军意在持久,消耗敌军锐气。待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或露出破绽之时,我军再与樊城守军内外夹击,可获全胜。”
他顿了顿,低声道:“此外,大将军另有安排。司马师将军的骑兵,以及一些……其他布置,都在发挥作用。我们要做的,就是稳坐钓鱼台,让赵云、陆逊摸不清虚实,不敢倾力来攻。”
满宠会意,不再多问。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宛城外围防务、与关中后续部队的衔接、粮草储备等事宜。
然而,无论是曹真还是满宠,亦或是坐镇洛阳的司马懿,都未曾料到,荆北战局的第一个重大变数,并非来自正面战场,也非来自他们精心布置的骑兵,而是源于他们自以为掌控、实则已开始悄然失控的西南。
永昌,哀牢山深处。
张貉脸色惨白,望着那膨胀了近一倍、颜色深紫近黑、表面不时鼓起诡异气泡、散发出甜腻金属气味的“泄露物”,手脚冰凉。数次尝试性刺激后,这“东西”的反应越来越难以预测。就在昨日,一名负责记录的术士靠得太近,衣袖不慎沾到一点溅出的紫黑色黏液,不过半个时辰,整条手臂便溃烂发黑,高烧胡语,今晨已然气绝。军中医者束手无策,言是“奇毒侵体,药石罔效”。
更可怕的是,张貉发现,门户周围的地面、岩石,甚至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一种极澹的、同样的甜腻气味。驻守此地的士卒,近日来莫名患病者增多,症状多为头晕、乏力、皮肤出现红斑。
“大人,此地……恐非久留之地。”副手声音发颤,“此物邪异,已非人力所能控。是否……暂缓一切刺激,并禀报大将军,请求撤……”
“住口!”张貉厉声打断,眼中却满是恐惧。他何尝不想撤离?但司马懿严令在此监控、尝试引导。若擅自撤离,或是上报过于耸动的消息,以司马懿的性格,自己绝无好下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屏住呼吸):“加派双岗,严禁任何人靠近门户五十丈内。患病士卒单独隔离,所用物品尽焚。记录……照常,但措辞需谨慎,只言‘泄露物性状渐变,略有毒性,已加强防护’,万不可提及蔓延与死伤。一切,等大将军新的指令。”
他望着那兀自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的紫黑胶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与不祥。开启这门户,究竟是对是错?西南的灾祸真的过去了吗?还是说,那被阳炎阵驱散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些问题,他不敢深想,只能将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里是荆北战场,也是司马懿此刻全部心力的所在。他只盼着,大将军能在荆北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或许……就能有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来处理这个越来越烫手的“秘密”。
然而,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有些力量一旦释放,便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
荆北的战火在汉水两岸熊熊燃烧,而西南深山的阴影,正悄然蔓出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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