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就在陈砥等人于犀牛潭外拼死布阵、引发惊天动地异象的同时,几双隐藏在更远处山峦阴影中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是司马懿派到武陵附近的“眼睛”,奉命观察,不得干预。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身形瘦削的汉子,名叫阴鸷,是司马氏蓄养的死士头目之一,精于潜伏、刺杀与情报收集。
“好厉害的古阵……好霸道的阳炎之力。”阴鸷举着一支单筒铜制望远镜(来自西域或更远地方的稀罕物),看着那贯穿天地的赤金光柱轰入黑洞,引发山崩地裂般的景象,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骇。“陈砥身边竟有这般能人异士?还有那布阵的器物……炽阳石?雷击木?看来江东周氏,果然有些门道。”
他身边一名手下低声道:“头儿,看这动静,‘毒母’核心就算不毁,也必遭重创。我们的任务……”
“记录!详细记录一切!”阴鸷放下望远镜,快速说道,“阵法发动前后的天象变化、地动强度、雾气与怪物的反应、那阳炎光柱的特性、以及……阵法反噬后陈砥和那道士的状态!这些情报,主公必有大用!”
手下连忙拿出炭笔和特制的防水皮纸,快速勾勒草图,记录要点。
“另外,”阴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冷酷,“那布阵用的炽阳石和雷击木心,必然是罕见的宝物,如今阵法已破,宝物或已受损,但仍有价值。还有那道士,懂得如此古阵,其本身也是极大的财富。陈砥若死在此地也就罢了,若侥幸未死……或许可以‘帮’他一把,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然后我们‘接收’这些战利品。”
“头儿,那可是荆西都督,我们直接动手,会不会……”手下有些犹豫。
“蠢货!”阴鸷冷笑,“此地已成绝域,粉雾弥漫,怪物横行,陈砥死在这里,谁能证明是我们动的手?只会算在那些怪物头上!何况,我们不必亲自动手,只需……稍加引导即可。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等那边两败俱伤、最为混乱虚弱之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诺!”
阴鸷等人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耐心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机会。对他们而言,陈砥的死活、夷陵的存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主公带回有价值的情报和宝物,以及……清除一个未来的潜在威胁。
山坳之中,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短兵相接。
阵法反噬导致陈砥重伤,玄明昏迷,阵势已破,炽阳石光芒暗澹,雷击木心也出现了裂痕。失去了阵法威慑和阳炎之力的持续压制,周围粉雾虽然因为源头重创而变得稀薄、混乱,但残存的煞傀在“毒母”垂死前的疯狂驱使下,攻势反而更加凶悍不计代价。
苏飞率领不足两百的残兵(其余非死即伤),结成紧密的圆阵,将陈砥、玄明以及几辆装载重要物资(包括剩余的炽阳石、雷击木残骸)的马车护在中央。他们背靠山壁,三面受敌,箭矢早已射尽,石灰硫磺包也已用光,全靠血肉之躯和手中刀矛,与潮水般涌来的怪物搏杀。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防线在不断缩小。苏飞身上伤口不下十处,鲜血染红了战甲,但他依旧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死战不退,长刀挥舞间,必有煞傀毙命。
陈砥在短暂的昏厥后,被亲卫灌下伤药,强行唤醒。他挣扎着坐起,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看着苏飞和士卒们浴血奋战,看着远处黑洞方向依旧在喷涌暗红雾气和地火、但嘶吼声已明显衰弱混乱的景象,心中明白,他们赌对了!“毒母”核心确实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其扩散邪异、制造怪物的能力必然大减。只要撑过这最后的反扑,夷陵、乃至整个荆西的危局,或将迎来转机!
但前提是,他们能撑过去。
“扶我起来!”陈砥声音嘶哑,对身边的亲卫道。他强忍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和内息紊乱带来的眩晕,拄着剑站起,目光扫过战场。圆阵东南角压力最大,数头大型煞傀正在疯狂冲击,那里的防线已现溃散迹象。
“苏飞!东南角!”陈砥厉声喊道,同时举起手中长剑——那是父亲陈暮所赐的佩剑,虽非法器,但用料上乘,锋锐无匹。“还能动的,随我杀过去!援护东南!”
他知道自己重伤之躯,冲上去也未必能杀几头怪物,但他必须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都督与士卒同生共死,才能激发最后的气力与斗志!
陈砥在数名亲卫的搀扶护卫下,踉跄却坚定地冲向东南角。他的出现,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中投入了新的薪柴。原本已露疲态、心生绝望的士卒们,看到都督浑身浴血却仍持剑向前,一股悲壮与热血猛然冲上头顶!
“都督来了!杀啊!”
“跟都督杀光这些畜生!”
怒吼声压过了怪物的嘶鸣。东南角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冲上来的几头大型煞傀死死顶住。陈砥不顾伤势,挥剑刺入一头煞傀相对柔软的下腹,腥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身。亲卫们拼死护在他周围,斩杀靠近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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