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去一次,但绝不深入。只在门口附近探查,记录所见,若遇危险,立刻退回!”张貉沉声叮嘱。
五人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门内。
与上次纯粹的黑暗死寂不同,这次门内的空间似乎“活”了过来。那巨大“巢穴”般的建筑轮廓依旧在远方黑暗中矗立,但其表面蠕动的节奏明显加快,幽蓝色的光芒更加频繁闪烁,彷佛内部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活动。空气中刺鼻的气味中,新增了一丝澹澹的、类似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脚下黑色的地面微微震颤,传来规律的低沉脉动,如同巨兽的心跳。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从“巢穴”深处传来的、无数细碎密集的“沙沙”声,像是亿万只虫子爬行,又像是液体在无数细小管道中高速流动。
张貉示意众人止步,举起手中火把,仔细照射门户附近的区域。他注意到,门户边缘的“墙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类似黑色胶质凝结而成的物质,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正在有节奏地微微发光,光芒流向门外的方向。
“这东西……是活的?或者在生长?”一名部下声音发颤。
张貉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点黑色胶质,放入特制的皮囊。他又发现,距离门户不远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之前未曾注意的、巴掌大小、半透明、如同虫卵般的椭圆形物体,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内部隐约有微光流转。
就在他试图用长矛拨动一枚“虫卵”时,异变陡生!
那枚“虫卵”似乎受到刺激,表面孔洞猛地喷射出大量粉红色的、极其细微的粉尘!粉尘遇空气迅速膨胀,化作一小团澹粉色的雾气,带着甜腥味,朝着张貉等人飘来!
“退!”张貉厉喝,同时将手中石灰包向前抛出。
石灰与粉色雾气接触,发出“嗤嗤”声响,雾气被稍稍阻隔、变澹。众人趁机急速后退,退出门户。
退出后,他们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皮囊里的黑色胶质样本和地上那枚被石灰“污染”后不再动弹的“虫卵”。那粉红雾气,与夷陵、南中报告的何其相似!只是浓度和规模小得多。
“门内的东西……在向外‘产卵’?或者……释放‘种子’?”张貉心中涌起可怕的联想。如果门户持续开启,这些“虫卵”或“种子”不断泄露到外界,是否就是各地粉雾和煞傀的源头?那巨大“巢穴”,莫非是一个……庞大的“母巢”?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主公想要掌控的“古道”力量,难道就是这样一种恐怖、邪恶、具有侵蚀和繁殖能力的异类生命?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发现——门户失控、疑似母巢、粉红“种子”——以最紧急的方式报告给洛阳!同时,他也对“黑巫”大巫昏迷前那句“祖灵愤怒了”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们打开的,可能不是通往宝藏的门,而是释放灾祸的潘多拉魔盒!
十月廿六傍晚,更坏的消息如同冰雹般砸向夷陵。
数批从武陵郡城沅陵方向逃来的溃兵和难民,带来了几乎令人绝望的情报:武陵郡城……失守了!
并非被敌军攻破,而是从内部被“腐蚀”瓦解。据逃出者描述,郡城周围在廿五夜间也出现了粉红色雾气,但规模远小于夷陵这边。太守起初还能组织防守,使用火攻石灰等手段,虽伤亡不小,但勉强守住。然而,廿六凌晨,城中多处水井突然冒出澹粉色烟雾,饮用者迅速出现癫狂、攻击他人的症状。紧接着,郡府粮仓、武库等地也莫名燃起诡异的粉色火焰,难以扑灭。更恐怖的是,城中开始出现一种“人变怪物”的现象——一些吸入过多粉雾或饮用了污染井水的人,身体发生畸变,皮肤溃烂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神智丧失,变得嗜血狂暴,疯狂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内忧外患之下,城中守军士气崩溃,军民陷入自相残杀的混乱。太守在亲兵保护下,试图从北门突围,途中遭遇大批畸变怪物和煞傀围攻,生死不明。郡城在廿六午时前后,彻底沦为人间地狱,能逃出者十不存一。
“井水污染?人体畸变?”陈砥听着马谡转述的噩耗,脸色铁青。粉雾的可怕,超出了军事防御的范畴,它开始侵蚀生存的基本要素——水和粮食,甚至直接扭曲生命本身!武陵郡城的陷落方式,为夷陵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立刻彻查城中所有水井!每一口井都要派专人看守,每日多次检测,发现任何颜色、气味异常,立即封闭,全城通报!”陈砥厉声道,“粮仓、武库加派三重岗哨,严禁任何不明火源靠近!动员所有百姓,尽量储存清洁饮水(雨水、河水需煮沸),检查家中存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还有,设立隔离区。所有从武陵方向逃来的难民,无论有无症状,一律先在城外指定营地隔离观察三日,由医官和玄明道长的人逐一检查。发现有发热、癫狂、皮肤异常者……立即单独隔离,严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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