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荒诞不经的传说,在韩青听来,却可能与“地龙”、“星图指引”等线索隐隐对应。他不动声色,继续以高价收购稀有药材为诱饵,慢慢套取更多信息。
经过多方打听和对照简陋的地形图(武陵郡府提供的官方图籍极其粗略),韩青大致确定了“犀牛潭”的方位——位于辰水两条主要支流分岔处的深山坳里,三面环抱着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被瀑布半掩的狭窄裂隙可以进入,地形极为隐蔽险要。
“头儿,看这地势,若真有什么古迹或秘密,藏在那里再合适不过。”一名手下低声对韩青道。
韩青点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山影狰狞的群山,沉声道:“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设法接近那个入口看看。记住,只远观,记录地形地貌,绝不可贸然深入。若有任何异状或当地蛮人阻拦,立即撤回。”
是夜,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露宿。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山间的寒意与湿气。韩青靠坐在岩石上,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枭的啼声凄厉,更添几分阴森。
他想起临行前陈砥的叮嘱:“武陵之事,关乎古道之谜,或许亦关乎司马懿所图。然彼处非我辖地,蛮情复杂,一切以保全自身、获取情报为要,不可逞强。” 主公言语中的关切与对任务的重视,他铭记于心。
洛阳,邺城郊外一处极其隐秘的山谷作坊内。
这里并非幽州的“鹰巢”,而是司马懿设在更靠近中原核心区的另一处试验场所,专门负责“勐火油”的提炼与武器化应用研究。负责此地的是一个名叫墨黎的方士,他并非纯粹的道士,而是兼通炼丹、工匠之术的奇人,被司马懿以重金和家眷安全为质网罗而来。
此刻,墨黎正站在一个被重重石墙隔离的试验场内,面前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和铜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硫磺与油脂的古怪气味。几名工匠打扮的助手远远站着,脸上带着紧张与畏惧。
“将军请看。”墨黎对亲自前来视察的司马懿躬身道,他指着其中一个铜瓮,里面盛着黏稠的、漆黑如墨的液体,“此乃以西域石脂为主料,辅以硫磺、硝石(少量)、松脂等物,经过九蒸九滤,又用特殊法门‘熬炼’所得。其性暴烈,遇火即燃,黏着难去,水浇不灭,反会助其流散燃烧。”
司马懿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试。”
墨黎深吸一口气,示意助手准备。试验场中央立着几个披着皮甲或挂着湿毡的木靶。一名助手用长柄木勺舀起一勺黑油,泼洒在其中一个皮甲木靶上。另一名助手则站在数丈外,用强弓射出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
箭失精准地命中泼了黑油的皮甲。
“轰——!”
一声闷响,并非剧烈的爆炸,而是瞬间爆开一大团橘红色夹杂着黑烟的烈焰!火焰紧紧黏附在皮甲上,疯狂燃烧,发出噼啪声响和刺鼻焦臭。皮甲迅速蜷缩、碳化。泼洒在地面的黑油也被引燃,形成一片流淌的火海。
司马懿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亲眼见过普通的火攻,但眼前这“勐火油”的燃烧速度、持久性和黏着性,远非寻常薪柴油脂可比。
“浇水。”他冷声道。
早有准备的助手提来水桶,泼向燃烧的皮甲和地面火苗。结果正如墨黎所言,水不但未能灭火,反而让黏稠的黑油随着水流扩散开来,燃烧面积更广,火势竟有加剧之势!
“以沙土掩之!”墨黎连忙喊道。
几名助手慌忙用铁锹铲起旁边预备的沙土,覆盖上去,忙乱了好一阵,才将火焰彻底压灭。现场留下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烟气。
“好。”司马懿终于吐出一个字,听不出喜怒,“产量如何?可能稳定制备?贮存运输可有风险?”
墨黎擦了擦额头的汗,谨慎答道:“回将军,目前炼制之法尚不稳定,十炉之中,只得二三炉堪用。且原料石脂获取不易,西域商路时有断绝。此物性烈,贮存需用特制陶瓮,密封阴凉,运输需格外小心,剧烈碰撞或遇明火,极易自燃或爆炸。”
“加快改进工艺,提高成品率。原料之事,我自会设法。”司马懿澹澹道,“给你三个月,我要看到能用于实战的、稳定可靠的‘火油罐’或‘喷火器具’雏形。所需人力物力,尽可开口。”
“诺!属下必竭尽全力!”墨黎深深躬身,心中既感压力,又有一丝参与如此“伟业”的激动。
司马懿转身离开试验场,贾逵紧随其后。
“梁道,永昌那边所需‘大地沸腾之血’,看来可以部分满足了。”司马懿的声音在山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至于‘星辰坠落之铁’……宫中所藏前朝陨铁,尽快取出,挑选合用者。至于那‘钥匙’……”他顿了顿,“张貉在永昌,可有关于‘黑巫’血脉或信物的新消息?”
贾逵回道:“暂无确切消息。但张貉回报,他重金买通了一个偶尔为‘黑巫’部族提供粮食和盐的熟蛮小头人,据那小头人酒后含糊透露,‘黑巫’内部等级森严,最高阶的‘大巫’似乎持有一件代代相传的‘圣物’,形似骨杖,顶端镶嵌着会发光的石头,只有持有‘圣物’的大巫,才能在最古老的祭坛前与‘祖灵’沟通。但这也只是传闻,那小头人自称也从未亲眼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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