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由江东商人组成的运粮队,在沿长江水道向西,准备进入宜都郡与当地土人交易时,在边境水域遭到不明身份船只的拦截和袭击。押运的吴军小队奋力抵抗,死伤数人,粮船被劫走两艘。幸存者指认,袭击者虽未打旗号,但其船型、兵甲,极似蜀军。
消息传回江陵,军中顿时群情激愤。就连一向沉稳的赵云,眉头也紧紧锁起。李严若真敢公然劫掠商船,那几乎等同于撕毁盟约的前奏。
陈砥得知后,沉思良久,对赵云道:“赵叔,此事蹊跷。李严虽骄,但并非无智,公然袭击我方商队,授人以柄,他不怕诸葛亮责罚?小侄怀疑,若非蜀军中层将领擅自行动,便是……有人冒充蜀军,意图嫁祸,挑动我两家争斗。”
赵云颔首:“公子虑得是。无论真相如何,此事都需慎重处理。我即刻修书两封,一封给宜都的蜀将,以交涉口吻询问此事,要求其调查并归还被劫物资;另一封,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建业,请主公示下。”
荆南的天空,因这起突如其来的袭击事件,蒙上了一层阴云。
寿春,江北都督府。
陆逊也接到了贺齐关于山越叛乱及提醒注意魏军动向的公文。他立即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山越叛乱,意料之中。贺公苗(贺齐字)老于兵事,平定不难,然需时日。此期间,我军需更加警惕。”陆逊目光扫过众将,“文聘将军水军需加强淮河巡弋,防止魏军自水路偷袭。各城防务,必须万无一失。屯田各部,亦需组织民兵,结寨自保,防止小股魏军或细作破坏。”
众将凛然应诺。
全绪因之前矿脉之事被陆逊申饬,心中本有芥蒂,此时见陆逊调度井然,毫无破绽,也只能将不满压下,领命而去。
会后,长史私下对陆逊道:“都督,贺将军处……是否需遣使问候,或派兵协防?” 他意指贺景之事,希望能借此缓和与贺齐的关系。
陆逊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山越乃贺将军职责所在,我军擅动,反为不美。江北防务,关系全局,不容有失。至于私谊……俟国事毕,再论不迟。” 他心中坦荡,一切以国事为重,相信贺齐亦能理解。
然而,内部的琐碎矛盾并未因外患而完全消失。屯田区域,关于水源、田地的零星纠纷仍时有发生。陆逊派出的监察吏如同鹰隼,严密监控着各地,一旦发现官吏或将领有徇私之举,立即严办,绝不姑息。这固然保证了新政的推行效率,但也让一些人心中的那根刺,越扎越深。
建业,吴公宫。
陈暮同时接到了来自丹阳的平叛战报和来自江陵的边境急报。
贺齐用兵果然老辣。他并未急于与叛军主力决战,而是利用官军装备、训练的优势,分兵控扼要道,坚壁清野,同时派出多支精干小部队,由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深入山林,袭击叛军粮道,焚其积聚。叛军人数虽众,但多为乌合之众,后勤匮乏的弱点很快暴露。彭材进攻宛陵受挫,转而流窜,却被贺齐预设的伏兵痛击,损失惨重。战事正朝着有利于官军的方向发展。
但江陵的消息,却让陈暮的神色凝重起来。
“李严……他真敢如此?”徐庶面露忧色,“若此事为真,则联盟破裂在即。诸葛亮虽未必愿见,但李严若一意孤行,恐难制止。”
庞统沉吟道:“主公,公子砥怀疑有人冒充嫁祸,不无道理。曹魏细作无孔不入,此举甚合司马懿风格。然,即便真是李严所为,也未必是诸葛亮之意。亮用李严,是取其能,亦受其制。眼下我军重心在平叛和稳固江北,不宜与西蜀彻底翻脸。”
陈暮负手而立,望着殿外葱郁的树木,良久,沉声道:“士元、元直所言皆有理。无论真相如何,此刻,孤都需要这个联盟,至少是表面上的联盟。”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第一,回复子龙,对其处理方式予以肯定。令他继续加强戒备,但与蜀军交涉,语气可强硬,但行动需克制。可提出联合调查此事,看蜀方反应。”
“第二,以孤的名义,亲自修书一封给诸葛亮。信中不必提及商船被劫之事,只言‘近闻边境不宁,恐有屑小挑拨,望丞相明察,共固盟好,勿使魏贼窃喜’。将皮球踢给他,看他如何处置。”
“第三,令暗卫加紧调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袭击商船者的真实身份!”
“诺!”庞统与徐庶齐声应道。
“至于山越,”陈暮语气转冷,“告诉贺齐,放手去干!平定之后,对参与叛乱的宗帅、头人,不必留情,尽数诛灭!对其部众,则分化瓦解,迁出深山,编户齐民,彻底铲除山越之患的根基!所需钱粮,孤一力承担!”
就在陈暮自以为稳妥地处理着内外危机之时,一道来自遥远北方的惊天霹雳,勐地炸响,瞬间改变了整个天下的战略态势!
一名风尘仆仆、身上带着数处箭伤的信使,冲破重重关卡,直入建业,将一份沾染着血污的紧急军报,送到了陈暮的御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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