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处理,显得光明磊落,既表明了对联盟的坚持,也加强了对实际风险的防范。
数日后,宜都方向的陈式回报,已按令执行,并将消息传递给了驻守附近的一位蜀汉校尉。同时,侦察发现,房陵、上庸方向的魏军并无异动,反而似乎有进一步收缩防御的迹象,印证了曹魏战略重心西移的判断。
陈砥将情况整理后,迅速报往建业。他的沉稳和得当处置,让陈暮更加放心将西线事务交由他历练。
成都,汉中王宫。刘备与诸葛亮几乎同时接到了来自江东太史享的正式通报,以及通过其他渠道传来的、关于曹魏遣使江东的消息。
刘备将两份文书并排放置,看向诸葛亮,眉头紧锁:“孔明,曹丕此举,意欲何为?陈明远又是否会……”
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平静:“大王勿忧。此乃司马懿‘二虎竞食’之策,升级版尔。其见强攻江东不下,便欲以虚利诱之,离间我两家。陈明远、庞士元皆智谋之士,岂会中此浅薄之计?太史享主动通报,正显其坦荡。”
然而,一旁的李严却出列道:“大王,丞相,防人之心不可无!曹魏使者既至建业,谁能保证陈暮不会动摇?即便陈暮不变,其麾下诸多将领、士族,未必不渴望休战!若江东真的与曹魏达成某种默契,甚至暗中勾结,则我北伐大军,危矣!”
他话语中的担忧,也代表了蜀汉内部一部分人的想法。毕竟,吴蜀联盟基础脆弱,全系于共同抗曹一时之利。
诸葛亮看向李严,缓缓道:“李督所虑,不无道理。然则,眼下之势,我两家合则两利,分则两伤。陈明远若此时背盟,不仅道义有亏,且其历阳之围未完全解除,荆南新定,岂敢自毁长城?亮以为,江东必不会如此不智。”
他话锋一转:“不过,为安内外之心,亮建议,可增派使者,携大王手书与犒军之物,前往江东,一是嘉奖其历阳、筑阳之功,二是重申联盟之谊,三是……探听曹魏使者真实来意。同时,令我前线将士,加紧攻势,唯有我辈在西线取得更大战果,方能坚定江东之心,粉碎曹魏阴谋!”
刘备闻言,深以为然:“便依军师之策!即派宗预为使,携朕手书及蜀锦千匹,前往建业劳军!并传令前军,寻找战机,务必给朕再挫曹真锐气!”
马良在一旁补充道:“大王,丞相。还可令细作,在江北散播消息,言曹魏使者已与江东密约,欲共分荆州……此流言传入曹真耳中,或可令其疑神疑鬼,不敢尽信江东,亦可反制司马懿之离间。”
诸葛亮赞许地看了马良一眼:“季常此计大善!便以此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汉中王府的决策,迅速而有力。一方面,他们选择相信江东,并通过积极的外交和军事行动巩固联盟;另一方面,也毫不客气地动用谋战,反制曹魏。
关中,五丈原前线。
曹真确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江东夺取筑阳的消息,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无法全力应对面前的诸葛亮。蜀军虽然攻坚能力似乎不强,但其军阵严谨,粮道守护得法,小股骑兵的袭扰效果有限。而诸葛亮深沟高垒,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的架势,更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关于“曹魏与江东密约共分荆州”的流言,不知从何处而起,悄然在魏军营地中弥漫开来。虽然曹真下令严禁传播,但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一些将领私下议论,若江东真的倒戈,则大军侧翼完全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司马懿搞的什么鬼!”曹真在帐内恼怒地徘回,“派个使者去江东,没见什么成效,反而惹来一身骚!如今军心浮动,如何是好?”
副将郭淮劝道:“都督,流言蜚语,不足为信。江东与我有历阳之恨,岂能轻易和解?此必是蜀军反间之计!”
“我也知可能是反间计!”曹真烦躁道,“然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谁能保证建业那边没有人动心?万一……我是说万一,陈暮真的被说动,我军岂不危矣?”
这种不确定性,严重干扰了曹真的判断。他既不敢轻易从荆襄方向抽调更多兵力,又担心西线久拖不决,粮草不济。
而蜀军大营内,诸葛亮则稳坐钓鱼台。他并不急于发动总攻,而是不断通过小规模的接触战和土工作业,挤压魏军的活动空间,消耗其兵力物力。同时,马良协调的陇右羌胡部落,不时派出骑兵骚扰魏军粮道,虽然每次规模不大,但积少成多,也让曹真不胜其烦。
李严在得到刘备加紧进攻的指令后,再次请战,欲率本部兵马强攻魏军一处营垒。诸葛亮权衡再三,最终同意,但限定了其攻击范围和兵力,并令吴懿率军策应。
战斗爆发得异常激烈。李严憋了一肚子火,亲自督战,勐攻魏军营寨。魏军守将也是悍勇,凭借工事死守。双方伤亡惨重。最终,在吴懿侧翼佯攻的配合下,李严部付出巨大代价,终于攻克了这座前沿营垒,向前推进了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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