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锋的身影彻底没入孔洞的黑暗,上方岩洞陷入了更加凝重的寂静。只有绳索摩擦边缘石头的细微声响,偶尔从对讲机传来的、夹杂着强烈电流噪音的简短话语,以及盖革计数器那规律却令人心悸的“咔嗒”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和下方的凶险。
陈雪半蹲在离孔洞足够远的相对安全位置,双手紧握着对讲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曲线。那曲线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在危险的高位上下起伏,偶尔会有一个小幅的、莫名的波动,让她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她不知道那波动是王锋他们下降引起的扰动,还是下方深处正在发生更可怕的变化。
玄谷子盘坐在稍远处,那断成两截的“定方尺”和古朴罗盘平放在膝上,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似乎在努力维持着与某种无形气机的联系,额角已见汗珠。为王锋“指路”消耗了他大量心神,此刻他需调息,同时继续感应下方气场变化,以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清风手持半截桃木剑,紧张地守卫在玄谷子身侧,大眼睛不时警惕地扫过孔洞、石台,以及缩在更远处通道口、神色惶恐不安的大张和另一名地质队员。
刘工蹲在一边,手里拿着那个相对专业的辐射检测仪,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变幻不定的脸。仪器的读数始终在高位徘徊,甚至比刚才又略微升高了一点。他喉咙发干,几次想开口提议撤离,但看到玄谷子沉静(实则全神贯注)的面容,王锋赵志刚悍不畏死的行动,以及陈雪那执着而脆弱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种混杂着恐惧、羞愧和一丝侥幸(也许他们能行?)的复杂情绪折磨着他。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爬行。
……
地下暗湖,边缘岩石。
秦建国趴在冰冷滑腻的岩石上,像一只受伤的壁虎,艰难地向前挪动。每一次移动,全身的伤口都与粗糙的岩石表面摩擦,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体内,被金青镇物暂时“封印”住的死煞、金煞和辐射能量,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毒蛇,不断躁动、冲撞,带来一阵阵冰冷的麻痒和刺痛,从骨髓深处透出。肺部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放射性尘霾的异味,让他阵阵作呕。
但他没有停下。左手紧紧扣住岩石的缝隙,膝盖和脚尖寻找着每一个微小的凸起。金青镇物绑在手腕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散发出微弱的、温凉厚重的气息,帮助他稳定着体内混乱的气机,也似乎让他对周围岩石的“质感”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能勉强分辨出哪些地方可能更稳固。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从一处较小的岩石平台,挪到了一段没入水下的、看起来像是古代栈桥基础的巨大条石上。条石大半淹没在漆黑如墨、散发着寒气和微弱荧光的湖水中,只有不到一掌宽的顶部露出水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水渍。
秦建国必须沿着这条湿滑狭窄的“路径”,爬过前方大约五六米,才能到达另一处较大的、由倒塌石梁和乱石堆叠形成的、可以暂时歇脚的“小岛”。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先将左手五指深深抠进条石侧面一道较深的裂缝,固定身体,然后缓缓抬起剧痛的右臂(骨头可能裂了,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同样摸索着向前,抓住前方一块稍微凸起的石棱。脚下尝试了几次,才在滑腻的苔藓中找到一点点着力点。然后,腰腹收紧(牵动内脏伤势,眼前一黑),靠着左手和右臂的拉力,以及脚尖那一点微弱的支撑,将身体一点点拖向前方。
动作缓慢得如同慢镜头。冰冷的湖水浸泡着他胸腹以下的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更强烈的放射性麻刺感。他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如同水蛭般的阴冷能量,正试图透过伤口和毛孔钻入体内,但大部分被体表那层稀薄的、由“锋锐”碎片自发形成的锐金之气和“润泽”碎片残存的生机之力(在金青镇物加持下)勉强阻挡。金青镇物的镇压之力则牢牢锁住已侵入经脉的能量,不让其扩散。
一步,两步……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滴落,模糊了视线。意识因为剧痛和失血,开始有些恍惚。脑海中不断闪过陈雪、王锋、赵志刚的脸,闪过玄谷子凝重的眼神,甚至闪过刘工那令人厌烦的嘴脸。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突然,右手抓握的那块石棱,因为承受不住力量和水渍侵蚀,猛地碎裂!
“不好!”秦建国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右侧冰冷的湖水中滑去!他左手死死抠住缝隙,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传来指甲即将翻起的剧痛。下半身已经浸入湖水,更深的寒意和更强烈的放射性侵蚀感瞬间包裹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贴肉存放的“锋锐”碎片,似乎被这危机和秦建国强烈的求生意志刺激,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更清晰、更冰冷的锐利之意爆发出来,并非向外,而是沿着秦建国紧贴岩石的左臂,猛地“刺”入了他抠着的那道岩石缝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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