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风卷着雪沫,刀子般刮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却也让人精神猛地一振——这是活着的空气,外面世界的空气,不再是飞船废墟里那种混杂着腐朽、能量和甜腥怪味的凝滞。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陈雪第一个忍不住,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哽咽。她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却呛得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无比真实。
王锋顾不上感慨,他迅速观察四周环境。脚下是陡峭的碎石坡,覆盖着未融的残雪和寒冰,滑不留脚。他们出来的洞口位于悬崖底部,位置隐蔽,但上方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下方则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山谷,夜风穿过谷口,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星光和半轮冷月勉强提供照明,能见度很低,只能看清近处嶙峋的怪石和远处山脉模糊的轮廓。他们正处在昆仑山脉深处某个人迹罕至的险峻之地。
“检查伤势,清点装备,立刻寻找相对安全的避风处。秦建国情况危急,不能在这里久留,他需要保暖和救治。”王锋语速极快,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稳定,这是多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本能。他小心地将背上的秦建国放下来,让他半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旁。秦建国脸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嘴唇发绀,身体冰冷。
赵志刚也卸下装备,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伤口虽然被他用急救包的三角巾草草捆扎过,但此刻已被汗水、灰尘和血渍浸透,必须重新处理。他强打精神,和同样疲惫但伤势较轻的陈雪一起,开始检查随身物品。
情况不容乐观。装备在刚才的逃亡和坍塌中损失严重。武器方面,赵志刚的冲锋枪还在,但弹药消耗大半,只剩下两个半弹匣。王锋的手枪也还在,子弹也不多了。陈雪原本携带的一些科研仪器和样本容器,除了一个强光手电、一个还有微弱电量的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此刻指针在安全范围低端微微颤动,显示周围环境辐射水平正常),以及一个摔裂了屏幕但似乎还能用的数码相机,其他基本都遗失或损毁了。食物只剩下几块压缩饼干和半壶水。急救包倒是还在,但里面的药品和绷带也已经用掉大半。
“头儿,我们大概在山腹里穿行了很远,这里完全没印象,不是我们进山的那条路。”赵志刚一边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艰难地给自己手臂伤口重新清洗(用所剩不多的饮用水)、上药、包扎,一边观察着地形,“看这地势,我们应该在一条主山脉的侧脊或者峡谷上方,海拔不低,晚上温度会降到零下很多。必须找到能生火、避风的地方,否则秦建国撑不过今晚,我们也够呛。”
陈雪已经跪在秦建国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污和灰尘黏住的衣物,检查伤势。看到秦建国胸前那片黯淡下去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奇异纹路,以及胸口那个被碎片烫灼出的、已经不再流血但颜色暗沉如同烙印的痕迹时,她倒吸一口凉气。更严重的是内伤,秦建国脉搏微弱紊乱,体温过低,体表有多处擦伤、淤青和轻微冻伤,最麻烦的是他呼吸频率异常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
“他……他体温太低了,心跳和呼吸都很弱,有严重内出血和休克迹象。碎片……那个碎片好像完全沉寂了,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急救包里翻出最后一点云南白药内服的保险子,想给秦建国喂下,但他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吞咽。她又尝试用剩下的饮用水浸湿纱布,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和脸上的血污。
王锋蹲下身,摸了摸秦建国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眉头紧锁。“必须尽快让他恢复体温,补充水分和能量。陈雪,你继续想办法给他喂点水,一点点润进去。老赵,包扎好没有?能动吗?”
“死不了!”赵志刚用牙咬着绷带打了个结,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疼得咧嘴,但动作还算利落。“头儿,你说吧,怎么干?”
“我观察了一下,那边,”王锋指着山坡斜上方,大约百米开外,几块巨大的岩石交错堆积,形成了一处凹陷,“看起来能挡风,岩石结构也相对稳固。我们挪过去,清理一下,做个临时庇护所。你伤势轻些,和陈雪一起,把秦建国挪过去,注意保暖,用所有能用的东西裹住他。我去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干的引火物。这鬼地方,光秃秃的,希望下面山谷或者石缝里能有枯草灌木。”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这黑灯瞎火的!”陈雪担忧道。
“必须生火,否则都得冻死。我有手电,小心点。你们尽快过去,注意警戒,虽然这里看起来荒凉,但难保没有野兽,或者……别的什么。”王锋说着,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强光手电检查了一下电量,又把手枪上膛,插在腰侧顺手的位置。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秦建国,用力拍了拍赵志刚没受伤的肩膀,“老赵,坚持住。陈雪,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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