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研究区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的低鸣。秦建国从深度连接状态脱离后,意识里残留的画面碎片仍在搅动——那些地脉节点、黑暗空洞、以及沉睡在更深处的“东西”带来的寒意,比训练场任何实战训练都更真实地触动了生存本能。
他没有立即离开房间,而是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摊开一本空白笔记本。笔尖悬停片刻,开始快速勾勒记忆中的图像:星图般的能量网络,黑石岭节点的结构剖面,还有那些被黑暗吞噬的“空洞”的大致轮廓。画到一半,他停下笔——这些信息如果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令牌在抽屉里微微震动,仿佛在赞同他的谨慎。
秦建国将画到一半的纸撕下,走到卫生间,点燃火柴看着纸张在陶瓷洗手池里蜷曲、变黑、化成灰烬,然后打开水龙头冲走。火焰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他盯着水池里旋转消失的黑灰,意识到自己正在学习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有些知识,连痕迹都不能留。
第二天上午的例会,气氛比往常凝重。
叶文静将一份加密简报投影在幕布上,画面是几张模糊的远距离拍摄照片,能辨认出是省城大学周边的街景,几个红圈标记出不同的人影。“昨晚的清理行动确认了至少七个观察者,分布在晓梅同学常去的三个区域。他们很专业,行动组接触时,其中五人迅速撤离,两人服毒自尽——牙齿里藏了氰化物胶囊。”
陈薇补充道:“尸体检查没有身份标识,衣物是本地购买的普通品牌,但战术素养和决绝程度显示受过严格训练。从行动模式和装备碎片分析,与‘基金会’外围行动组的特征有60%吻合度。另外40%可能指向另一个我们了解更少的组织——‘真理之眼’。”
“基金会和真理之眼同时出现?”王锋眉头紧锁,“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逻辑。这两家通常互相回避,除非有足够大的利益。”
“或者足够大的威胁。”叶文静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张全球地图,上面标记着十几个光点,“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七个主要地脉节点监测站记录到异常能量波动,波动模式与黑石岭节点激活时有相似谐波。虽然强度微弱,但指向性明确——它们在‘呼应’源初协议。”
李明哲推了推眼镜:“我在想……令牌激活是不是像在深水里投了块石头?涟漪正在扩散。那些古老节点,可能并不是完全‘死寂’,只是进入了低功耗休眠。现在,有东西把它们‘唤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秦建国。
秦建国沉默了几秒,决定部分分享昨晚的所见,但隐去了关于深处“沉睡之物”的细节。“我昨晚尝试与令牌深度连接,看到了地脉网络的画面。黑石岭节点的封印有微小破损,能量在泄漏。还有其他节点,有的完好,有的破损,有的……完全被黑暗侵蚀。令牌似乎能感知到这些节点的状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你能‘看见’网络?”叶文静的声音里带着压制的激动,“范围多大?清晰度如何?”
“不确定。画面是碎片化的,更像是一种……直觉性的拓扑图。我知道节点在哪里,大致状态,但细节模糊。”秦建国谨慎地选择措辞,“而且连接被令牌强制中断了,它好像在阻止我深入。”
“自我保护机制,或者权限锁。”李明哲若有所思,“上古文明可能设置了认知过滤器,避免信息过载或过早接触危险知识。秦顾问,你看到的‘黑暗侵蚀’,能描述得更具体吗?”
秦建国回忆那种感觉:“不是物质性的黑暗,更像是一种……能量性质的腐败。节点本身的结构还在,但流动的能量变得粘稠、恶意,像是被污染的水源。被完全侵蚀的节点,给我的感觉是‘空洞’——不只是能量缺失,而是存在本身被掏空了,变成了某种……通道的入口。”
“通道?”陈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通往哪里?”
“不知道。令牌没让我看下去。”
王锋抱臂靠在椅背上:“不管通道那头是什么,有人想找到它,或者利用它。基金会和真理之眼都不是慈善组织,他们追求的是对异常现象的控制和利用。如果源初协议是调控甚至封印这些‘通道’的关键,那你——”他看向秦建国,“就成了各方都想掌控的钥匙。”
“钥匙”这个词让秦建国不舒服。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我妹妹和正常生活。”他说,“在这个前提下,我愿意配合研究,掌握令牌的力量。但我需要明确一点:我不是‘玄黄’的资产,我们是合作关系。”
叶文静点头:“这一点周队早已明确。你是顾问,享有自主权和知情权。但秦建国,现实是,你现在已经卷入漩涡。自我保护的能力,必须尽快建立。王教官,格斗训练进度如何?”
“基础框架已经搭起来了。他的身体学习和适应速度快得惊人,特别是防御本能和战场直觉。但缺乏实战磨砺,尤其是面对……非人威胁的经验。”王锋顿了顿,“我建议启动‘模拟场’初级试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