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夜色中沿着盘山公路疾驰。秦建国靠在座椅上,虽然疲惫至极,却不敢真正放松。透过车窗,能看见远处黑石岭连绵起伏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个地下世界里的墨蓝色晶体、庞大的机关网络、孙工最后的遗言,还有九爷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电影镜头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老周坐在副驾驶位,正在用一部黑色的大哥大通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斩钉截铁:“……对,全面封锁黑石岭主峰及周边五公里范围,设立三道警戒线。所有上山路径,包括猎道、采药道,全部派人值守。请求武警支队支援……勘探队?通知省地质局第三勘探大队待命,但未经许可不得进入核心区……明白,直升机天亮前到位。”
挂断电话,老周回头看了秦建国一眼,目光中有审视,也有赞许:“建国同志,你们的发现惊动了北京。首长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遗址安全,追回被盗资料,抓捕所有涉案人员。你们现在是关键证人和向导,同时也是对方急于灭口的目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需要接受保护性隔离和详细询问,希望你们理解配合。”
秦建国点点头:“我明白,老周同志。只要能保护国家财产,抓住那些混蛋,我们全力配合。”他顿了顿,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市军区招待所,那里安全。”老周简略回答,“医生已经在等着了,先处理你们的伤。对了,你刚才在电话里提到‘兽皮图’?”
秦建国小心地从贴身内袋取出那卷兽皮,递了过去。老周接过,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从包里取出白手套戴上,又拿过一个透明证据袋,将兽皮图装了进去,这才在车内阅读灯下仔细观察。
昏黄灯光下,那些泛着微光的线条和奇异符号显得更加神秘。老周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这上面的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还有这些能量路径标注……建国同志,你说孙工留下了关于‘钥匙’的线索?”
“是。”秦建国打起精神,开始详细叙述孙茂才工程师留下的丝绸图、乌木盒、天枢地辅木条,以及样本筒底部凸起与兽皮图上青铜装置凹槽的对应关系。“……九爷手里有那个铅封样本筒。如果他也知道‘总控闭锁’的存在,很可能会尝试启动——但肯定不是为了安全闭锁。”
老周眼神锐利起来:“样本筒是关键物证,必须追回。侯文渊(九爷)这个人狡诈多疑,行事谨慎,但有一个特点:对认定的目标有近乎偏执的掌控欲。他既然已经深入到这个程度,绝不会半途而废。我判断,他很可能还会返回地下——要么去启动那个闭锁装置,要么去取走核心晶体。我们必须在各个出口布控,同时……”他看了看兽皮图上标注的几个应急通道出口,“也要防止他从其他出口逃脱。”
车辆驶入市区时,已近午夜。90年代末的地级市,夜生活远不如后世丰富,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军区招待所是一栋五层的旧楼,门口有士兵站岗。车子径直开进后院,早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和几名便装人员在等候。
秦建国和王永革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检查、处理伤口、更换干净衣物。秦建国左臂的枪伤只是擦过,伤口不深,清创包扎后已无大碍。身上的多处刮伤和淤青也做了处理。医生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又留了些口服消炎药。
换上一套干净的作训服后,秦建国被带到三楼一个小会议室。老周已经等在那里,还有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录音机。
“建国同志,坐。”老周示意,“这位是专案组负责审讯——哦,询问记录的林教授,也是考古和古文字方面的专家。我们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回忆并描述地下所见的一切,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这对我们评估事态、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至关重要。”
秦建国知道这是必要程序,定了定神,从半个月前护林站收到那封奇怪的信开始讲起。这一次,他讲得更加细致,包括信纸的质感、乌木盒的纹路、丝绸图的触感、地下通道里的温度和气味、荧光菌类的形态、石室的构造、青铜齿轮的运转声音、晶体散发的能量给人的那种既敬畏又心悸的感觉……甚至包括九爷手下那些人的口音特征、使用的武器型号(他认得那是走私市场上常见的仿五四和猎枪)、彼此间的称呼和细微互动。
林教授飞快地记录着,不时推推眼镜,眼中闪着兴奋而凝重的光。当听到秦建国描述那些奇异的符号和机关运作原理时,他忍不住插话:“秦同志,你说那些齿轮和导轨的运作,‘感觉不像单纯的机械,更像是有生命的流动’——这个描述非常关键。如果这真的是某种利用地脉能量的古老装置,那么它的设计理念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钥匙’可能不止是物理上的契合,还可能需要特定的启动方式或……‘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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