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脚步沉重而凌乱,踩在溪流卵石上发出哗啦声响,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陈知行不时回头,导航仪屏幕上那个锐利如刀锋的红点,正以一种稳定而致命的速度沿着山涧向下游逼近,距离在不断缩短。对方显然有某种追踪手段,可能是热感应,也可能是对他们身上残留的、或主动散发的微弱能量场敏感。
“不能沿河道走了,目标太明显!”李文博喘息着,左臂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赵峰,右手指向右侧陡峭的、布满灌木和零星树木的岩坡,“往上爬!找个能藏身的地方!”
攀爬对于精疲力竭且有人负伤的队伍来说近乎酷刑。张薇咬着牙,手脚并用,扯着坚韧的灌木枝条向上。陈知行将导航仪塞进怀里,也奋力向上攀援,不时托一下赵峰。冰冷的岩石磨破了手掌,汗水混合着之前的溪水,湿透了衣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爬上一处相对平缓的、被几块巨大风化岩形成的天然凹陷平台。平台上方有岩壁突出,形成一个小小的遮檐,下方藤蔓垂挂,颇为隐蔽。几人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赵峰已经彻底昏厥,脸色白得吓人。
陈知行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查看导航仪。那个锐利红点已经移动到了他们刚才爬坡的起始点附近,略微停顿后,开始沿着溪流继续向下搜索,似乎暂时没有发现他们偏离了河道。但危险并未远离,对方很可能在检查下游无果后折返,或者有其他同伴从两侧包抄。
“必须处理赵峰的伤口,他失血和疼痛引起的休克很危险。”张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撕开赵峰染血的裤腿,伤口红肿溃烂,情况比看起来更糟。简陋的急救箱里那点过期药品杯水车薪。
“我们需要更安全的庇护所,最好能有干净的水,甚至……能找到人帮忙。”李文博靠在岩壁上,眼神扫视着周围黑暗的丛林和岩壁。在这深山大壑,人迹罕至,寻找帮助谈何容易。
陈知行借着微弱的星光和导航仪屏幕光,仔细打量他们所在的这个平台和上方的岩壁。岩壁并非完全天然,在藤蔓掩映的下方,似乎有一些……规则的刻痕?他拨开厚厚的藤蔓,灰尘簌簌落下。手电光下,岩壁上露出了一片模糊的浅浮雕痕迹,岁月风化严重,但仍能辨认出一些云纹、山峦的线条,以及中央一个抽象的、仿佛由无数复杂榫卯结构连环嵌套而成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的基座。
“这里有雕刻!”陈知行低声道。
李文博和张薇凑过来看。那复杂的榫卯图案虽然古朴,却透着一股精妙至极的机械美感,与周围天然岩壁格格不入,显然是人工所为,而且年代看起来相当久远。
“这图案……不像现代的东西,也不像普通的装饰。”李文博皱眉。
陈知行伸手触摸那图案中心的凹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凹陷内部似乎还有更细微的纹路。他心中一动,将节点导航仪的探测模式对准那片岩壁。导航仪屏幕微微闪烁,显示出能量读数——极其微弱,近乎于无,但确实存在一丝非常内敛、与周围山石截然不同的“结构化”能量场,与之前气象站和γ-7单元的感觉有相似之处,但更隐晦,更……“木质”?一种奇特的联想浮现在他脑海。
“导航仪有反应,这里可能也有‘东西’,但感觉完全不同,更隐晦,像是……被‘锁’住了,或者处于休眠。”陈知行解释着,“这个图案,特别是中间的凹陷,可能是关键。”
他尝试将导航仪靠近凹陷,希望像之前那样触发什么,但毫无反应。他又尝试集中精神去感知,除了那一丝极其隐晦的结构化场外,一无所获。这个“锁”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
“看下面!”张薇忽然指着平台靠近岩壁的根部。那里堆积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她刚才无意中踢开一些,露出了下面一块颜色较深的石板。石板表面似乎也刻有花纹。
三人连忙清理,一块大约一米长、半米宽的青石板显露出来。石板上刻着与岩壁浮雕风格一致的、更为清晰的榫卯结构图,但这幅图是“分解”状态的,旁边还有一些类似刻度、箭头和古篆字(依稀可辨如“卯”、“合”、“机”、“转”等)的标注。这像是一幅……机关图解?
“这是机关说明?”李文博惊疑不定,“难道这岩壁后面有东西?需要按照这个图解操作才能打开?”
陈知行仔细研究石板上的图案。他对传统文化和古建筑有些了解,能看出这些榫卯结构极为复杂精妙,远超一般所见。有些结构甚至看起来违背常理,但却在分解图上标注着严密的运动轨迹和联动关系。这绝非普通工匠能为,更像是一种失传的、融合了极高机械智慧与某种哲学理念的技艺。
“就算有说明,我们也没有工具,更不懂如何操作这些榫卯机关。”陈知行摇头,感到一阵无力。面对电子锁、能量认证,他或许还能借助导航仪和模糊感知尝试,但面对这种纯粹物理的、高度精巧的古代木工机关,他完全是门外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