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刀上下打量了秦建国几眼,哈哈一笑:“老哥哥,你可是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个得力帮手!建国队长,年轻有为,我们可都听说了!来,满上,先走一个!”说着就给秦建国倒酒。
秦建国连忙用手虚挡了一下:“赵支书,我酒量浅,一会儿还得去巡逻队看看,意思意思就行。”
“哎!这说的啥话!”李满仓接口道,“到了酒桌上,就没有队长不队长的,都是爷们儿!天这么冷,喝点酒暖暖身子,不耽误事!”
孙福贵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建国队长别客气,咱们老哥几个难得聚聚。”
老支书打圆场:“建国,几位叔伯这么热情,你就陪着喝点,巡逻队晚点去不打紧。”
秦建国知道推脱不过,只好端起酒盅:“那行,我敬各位支书一杯,感谢各位来我们靠山屯。”说完,一仰头,把一小盅辛辣的地瓜烧灌了下去,一股热流立刻从喉咙烧到胃里。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几人先是忆苦思甜,说起当年一起修水库、战荒年的艰苦岁月,又是唏嘘,又是感慨。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眼下的光景。
赵大刀咂摸着嘴里的花生米,叹口气:“还是你们靠山屯有福气啊!靠着这山,兔子、野鸡、蜂蜜,这都是钱啊!不像我们红旗屯,地薄,除了那点粮食,没啥来钱的路子。今年交完公粮,社员手里的余钱有限,这年关怕是不好过。”
李满仓立刻接上:“谁说不是呢!我们前进屯靠着河,本来指望冬天捕点鱼,结果今年河面封得晚,鱼也少,捞上来的那点小鲫瓜子,都不够塞牙缝的。眼看要过年了,社员们都盼着能割斤肉,包顿饺子呢。”
孙福贵也愁眉苦脸:“我们东风屯在山坳里,条件更差。今年天冷得邪乎,好几户人家的柴火都没备足,我这当支书的,心里急啊!”
老支书和秦建国对视一眼,心里都明镜似的——正戏来了。
老支书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打着哈哈:“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啊!我们靠山屯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地区招待所采购,解了燃眉之急。这年头,哪个屯子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赵大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老王头,建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跟地区招待所搭上线,这可是条好门路啊!能不能……拉哥们儿一把?你们那兔子,养得那么好,有没有多的种兔?或者,下回招待所再来采购,帮我们几个屯子的山货也捎带上?哪怕价格低点都行!”
李满仓和孙福贵也眼巴巴地看着。
秦建国放下筷子,面色平静,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他早有预料,也知道不能一口回绝,伤了和气,但也不能轻易答应,这里面牵扯太多。
“赵支书,李支书,孙支书,”秦建国开口,语气诚恳,“各位的心情我理解。都是为各自屯子的社员谋福利。不过,这种兔的事情,不是小事。我们屯的兔场也是刚起步,种兔自己都紧张,而且这兔子娇贵,不同水土养法不一样,贸然给你们,万一养不好,折了本,我秦建国可担待不起。得等我们技术更成熟,摸索出稳妥的法子,再说推广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地区招待所那边,这次采购也是机缘巧合,人家没说下次还要,更没说要扩大采购范围。我们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再说了,咱们几个屯子的产出都差不多,要是都涌上去,东西多了,价格肯定得下来,对谁都没好处。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秦建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困难,也暗示了潜在的风险,还把下次合作说成了没影的事。
赵大刀几人听了,脸上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强求。李满仓讪讪地说:“建国队长考虑得周到,是这么个理儿。”
酒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老支书见状,连忙举起酒杯:“哎哎哎,今天是老哥几个聚会,不谈公事,不谈公事!来,喝酒喝酒!尝尝这猪头肉,味道不错!”
几人重新举杯,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全在酒上了。又喝了几巡,东拉西扯了些闲话,赵大刀几人见实在探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也怕喝多了天黑路滑不好走,便起身告辞。
老支书和秦建国把他们送到屯口,看着三人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大队部,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老支书长长舒了口气,对秦建国说:“看见没?这就是闻到腥味的猫儿。今天咱们是挡回去了,可以后呢?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秦建国眉头紧锁,点了点头:“是啊,老支书。咱们得抓紧把副业搞得再扎实点,步子再稳点。钱揣在兜里,还得有本事守住才行。另外,我也在想,光靠咱们自己埋头干不行,是不是也得跟公社汇报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政策或者指导,免得被人说咱们吃独食。”
“嗯,你想得对。”老支书赞许地看着秦建国,“是得跟公社通个气。树大招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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