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结束,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知青们鞠躬致谢,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自豪的红晕。他们成功了,他们不仅展示了自己,更真正地融入了这个集体。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发生了。栓子媳妇,就是之前被苏梦救醒的那个年轻女人,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满满一碗刚切好的、水灵灵的香瓜,挤到了前面。她脸上带着感激和略显腼腆的笑容,径直走到苏梦面前,把碗往她手里塞:“苏梦妹子,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这瓜是俺家自留地里刚摘的,甜着呢,你们知青分着吃!”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苏梦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看着栓子媳妇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社员们友善和鼓励的目光,她接过碗,轻声而清晰地说:“谢谢嫂子,这是应该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掌声后显得格外清晰。这一刻,语言上的隔阂,身份上的差异,似乎都被这碗清凉的瓜和简短的对话消融了。
联欢会在这种高涨的情绪中又持续了一阵,有人起哄让老支书唱段二人转,老支书拗不过,亮开嗓子唱了一段古老的东北小调,虽然有些跑调,但那苍凉又带着生命力的韵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沉浸其中。
最后,联欢会在全体社员和知青再次合唱的《大海航行靠舵手》中圆满结束。人们意犹未尽地散去,收拾着板凳,谈论着今晚的节目,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孩子们还在空场上追逐嬉戏,不肯回家。
知青们帮着收拾完场地,回到知青点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清辉洒满院落,夏虫在墙角鸣唱。虽然身体疲惫,但每个人的精神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太好了!咱们的节目成功了!”王振华依然很兴奋,挥舞着胳膊。
“苏梦,你的手风琴拉得真棒!”林静由衷地赞叹。
“还有周伟,要不是你,这琴就只能当摆设了。”沈念秋笑着补充。
周伟难得地没有显摆,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苏梦身上。苏梦正小心地将手风琴放回琴盒,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珍宝。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宁静。
“今天栓子媳妇送瓜的时候,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苏梦抬起头,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真实的笑容,“感觉……很不一样。”
“是啊,”张志军感慨道,“以前总觉得我们是外人,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但今天,唱歌的时候,看着下面那些熟悉的脸,听着他们跟我们一块唱,还有送瓜……我觉得,我们好像真的是靠山屯的一份子了。”
这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就连李卫东和孙小海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默默地点了点头。这种被接纳、被认可的感觉,比任何物质上的奖励都更让人感到慰藉和力量。
联欢会像是一个分水岭,标志着知青们在靠山屯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夏锄结束,意味着有一段相对农闲的时光。但所谓的“闲”,也只是相对于之前那种高强度的劳动而言。
秦建国和老支书商量后,给知青们安排了一些新的任务。周伟自然被委以重任,除了日常维护柴油机和水泵,确保岗地灌溉之外,他那个加装传动装置、扩大灌溉面积的想法得到了支持。秦建国从屯里有限的经费里拨出一点,让他可以去公社的废品站淘换些零件。周伟干劲十足,几乎整天泡在柴油机旁或者仓库里,写写画画,敲敲打打,身上经常蹭满油污,他却乐在其中。有几个对机械感兴趣的年轻社员,比如春杏的弟弟铁蛋,成了他的固定“学徒”,跟着他跑前跑后。
苏梦除了参加一些轻微的田间管理劳动,如间苗、捉虫等,更多的时间是和沈念秋待在一起。屯里的卫生室俨然成了她的第二个家。她跟着沈念秋学习辨认更多的草药,学习针灸、拔罐等简易疗法,甚至开始尝试着给一些常见的儿童疾病开些简单的方子。她的冷静、细心和越来越丰富的实践经验,使得沈念秋对她愈发倚重。曾经那个苍白、忧郁的少女,如今脸上多了健康的红晕,眼神也更加沉稳笃定。她甚至还整理了一本《靠山屯常见疾病及土方汇编》,工工整整地抄写下来,留给卫生室使用。
林静的扫盲班并没有因为夏锄结束而暂停,反而更加火爆了。因为她开始教授简单的记账和写信格式,这对于渴望与外界联系、或者家里有人在外当兵、工作的社员来说,吸引力巨大。晚上,小学堂里坐得满满当当,连一些中年社员也加入了学习的行列。林静还别出心裁地组织了“读报小组”,每天给大家念一段《人民日报》或者《红旗》杂志上的文章,虽然内容不可避免地带着时代的烙印,但也确实开阔了社员们的眼界,引发了他们对国家大事的讨论。
张志军和王振华则更多地参与到屯里的日常管理中。张志军心思缜密,被秦建国安排协助会计整理夏锄的工分账目;王振华能说会道,人缘好,则经常跟着老支书或者秦建国去公社开会,或者处理屯里的一些邻里纠纷。他们逐渐褪去了学生的青涩,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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