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口耳相传的经验,虽然不成系统,却充满了实践的智慧,与书本上的知识相互印证,又补充了许多细节。沈念秋认真地用笔记录下来。
晚上,两人再次碰头,交换信息,都是兴奋不已。他们手头现在有了两套“教材”:一本残破的理论书,一套鲜活的老经验。
“接下来,我们得先把装备搞起来。”秦建国摩拳擦掌,“蜂箱是关键。书上的样式和咱们本地用的可能不一样,得改良一下。”
说干就干。秦建国找来孙福根和副业队里两个手巧的木匠后代,沈念秋则根据书本原理和老人们的建议,画出了蜂箱的草图。标准蜂箱的活框设计他们一时做不了,就因地制宜,设计了一种简化版的木制蜂箱,内部空间参考了野蜂巢的常见大小,留出了巢脾附着的位置,箱体可开合,便于后期检查和取蜜。他们特意选了干燥、无异味的松木,榫卯结构尽量严密,防止缝隙进虫或漏风。
同时,引蜂的准备工作也在进行。按照德顺叔的指点,他们熬制了一些浓稠的、气味浓郁的糖水,混合了从山里采来的几种正在花期的野花花瓣,制作成诱蜂水。又用旧的、洗净的藤筐,内壁涂上这诱蜂水和新熔化的蜂蜡(托人从县里买来一点),做成了几个诱蜂篓。
防护装备更是马虎不得。沈念秋找屯里的妇女帮忙,用密实的粗白布做了几顶带面纱的蜂帽,袖口和裤脚处也设计了松紧带或绑带,确保蜜蜂无孔可入。还准备了艾草捆、喷烟器(用旧铁皮罐和风箱改造)等镇蜂工具。
这一切准备,都是在不影响正常夏耘农事的前提下,利用早晚工余时间进行的。秦建国和沈念秋带着副业队的几个核心成员,在老槐树下、在大队部的空房里,敲敲打打,缝缝补补,讨论研究。他们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屯里社员的好奇。有人觉得新奇,有人觉得他们是“瞎折腾”,但更多人是抱着观望和一丝期待的态度。老支书和德顺叔偶尔会过来看看,提点建议,他们的默许和支持,让这个小小的“养蜂筹备组”能够心无旁骛地工作。
十几天后,第一批五个按照新式样制作的蜂箱和几个诱蜂篓终于完成了。选了一个晴朗无风的下午,秦建国、沈念秋、孙福根,还有主动要求来帮忙的德顺叔,一起进山选址安置。
蜂场的位置是德顺叔早就看好的。在后山一处向阳、背风的缓坡上,面朝一片即将开花的荆条丛,附近有清澈的山溪,环境安静,远离人畜干扰。
他们小心翼翼地清理出一小片平地,将蜂箱用石头垫高,防止潮湿和蚁患。箱门朝向东南,便于清晨的阳光照射。每个蜂箱间隔数米摆放。德顺叔仔细检查了每个蜂箱的摆放角度和稳固性,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在蜂箱附近和更远一些、视野开阔的树枝上,挂上了涂满诱蜂水和蜂蜡的诱蜂篓。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德顺叔看着布置妥当的蜂箱和诱蜂篓,说道,“蜂群认不认这个地方,肯不肯来,就看天意和它们的‘心情’了。”
引蜂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头几天,只有零星的侦查蜂飞来,在蜂箱和诱蜂篓周围盘旋、探查,偶尔落下来爬进去看看,又飞走。副业队每天派人轮流去远远地观察,记录情况,既期待又忐忑。
这天傍晚,轮到孙福根去观察点。他连跑带颠地冲回屯子,直奔知青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来了!来了!建国哥,念秋姐!蜂群!好大一群蜂,落在一个诱蜂篓上了!黑压压的一团!”
秦建国和沈念秋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拿起准备好的防护装备和工具筐,叫上德顺叔,快步向后山蜂场赶去。
赶到现场时,果然看到一副令人震撼的景象:一大团蜜蜂,密密麻麻,聚集在挂在矮树杈的一个诱蜂篓外,形成一个倒挂的生物球,嗡嗡声低沉而浑厚,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蜂球中心,隐约能看到篓子的轮廓。
“好!这是分蜂群,找到临时的落脚点了!”德顺叔经验老道,压低声音说,“看这架势,蜂王应该就在里面。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把它们请进蜂箱。”
按照事先演练和德顺叔的现场指挥,秦建国和沈念秋穿戴好全套防护,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沈念秋负责用自制的喷烟器,点燃干燥的艾草,对着蜂团的下方轻轻喷吐少量的烟雾。淡淡的艾草香弥漫开来,蜂群的嗡嗡声似乎小了一些,变得温顺。
秦建国看准时机,拿起一个空蜂箱,打开箱盖,内壁已经提前涂好了诱蜂水和蜂蜡。他小心翼翼地、稳稳地将蜂箱开口,对准挂在树上的那个覆满蜜蜂的诱蜂篓。
德顺叔在一旁低声道:“慢点,稳点,把篓子轻轻抖进去,尽量让蜂球整体落进去。”
秦建国依言操作,动作轻柔却坚定。他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解开固定诱蜂篓的绳子,然后将篓子口对准蜂箱内部,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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