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院墙，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荡。赵昊从寒松小筑出来时，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屋檐上还挂着露水。他拉了拉卫衣帽子，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扉，嘴角微扬。
昨晚的事，确实有点冲动。
但他不后悔。
南宫雪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样子，像是一块终于落回原位的拼图。她平时太绷着了，话少，眼神冷，连笑都像是挤出来的。可昨晚上，她抓着他手臂的力道，还有那声压得极低的“别走”，让他心里一揪。
他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但有些事，憋太久反而伤人。
回到主院，天光渐亮，几个早起的学员已经开始打拳。赵昊正准备去食堂扒拉点早饭，迎面就碰上了唐果。
小姑娘抱着她的麦克风，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拎着个保温盒，应该是给谁送夜宵的。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原本带笑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早啊。”赵昊打招呼，顺口问，“给谁送吃的呢？”
“哦……”唐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本来想给南宫雪姐送点灵糕，听说她刚搬进来，可能还没来得及吃饭。”
“谢了。”赵昊接过盒子，“我替你给她放桌上吧，她刚睡下，别吵她。”
唐果嗯了一声，没多说话，转身就走了。背影走得有点急，连平时爱甩的小辫子都没晃。
赵昊皱了皱眉。这丫头平时能叨叨半小时不带重样，今天倒像换了个人。
他没多想，把盒子放进厨房温着，转身去找洛璃核对今天的巡逻排班表。
结果在演武场转了一圈，也没见人。问了个学员，说洛老师刚才还在屋顶趴着看星星，一眨眼就没了。
赵昊抬头看了眼屋脊——空的。
他摸出手机，在学院内部群发了条消息：“【仙学院·工作群】洛璃，排班表改好了没？今天要不要加训？”
消息发出三分钟，没人回。
倒是苏媚冒了个泡：“院长，洛老师说她今天有私事，申请调休半天。”
赵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问：“你呢？今天巡哪片？”
苏媚回复得很快，但语气明显不一样了：“东区归我，您放心，不会出问题。”
以前她都会加个“啦”或者“呀”，现在干巴巴一句结束，连表情包都不甩一个。
赵昊把手机塞回兜里，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唐果走了，洛璃躲了，苏媚冷了。
再加上昨晚他跟南宫雪……好像一下子，空气就不对劲了。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梧桐树下，靠着树干站定，抬头看枝叶间漏下的晨光。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南宫雪刚来，身份敏感，他又带着她进屋聊到半夜，最后还留宿——哪怕没明说，别人也不是傻子，看得出那份亲近。
可他是真觉得，南宫雪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点温度。
她不是什么反派洗白那么简单，她是曾经因为他内心的阴暗面才诞生的存在。那种孤独和偏执，不是一句“欢迎加入”就能抹平的。
所以他昨晚才会主动留下。
可现在想想，其他人呢？
洛璃跟他吵过闹过，也一起砍过变异猫妖；唐果天天追着他喊哥哥，连直播都要cue他两句；苏媚虽然话不多，但每次他熬夜写教案，总有人默默端杯热茶放在门口。
她们也都等了很久。
赵昊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是我太急了。”
他不是不懂感情，只是以前总拿“系统任务”当借口，觉得撩妹是流程，双修是进度条。可现在看着三个女人一个个避开他，他才意识到——
她们不是任务NPC。
是会疼、会委屈、会吃醋的活人。
尤其是唐果，提着夜宵站在窗下，看见里面烛影摇红，那一刻得多难过？
还有洛璃，嘴上说着“新来的想混进来没那么容易”，实际上半夜还跑去屋顶守着，怕出事。她不说，不代表不在意。
苏媚更不用说了，明明想去拜访新同事，站在门口听见动静，一声不吭就退了。
这种沉默，比骂他还难受。
赵昊深吸一口气，从树下直起身。
他不能让这事就这么晾着。
南宫雪刚安顿好，情绪还不稳，他不能在这时候冷处理。但其他三个，也不能一直晾在一边。
得找个时间，一个个聊聊。
不是哄，也不是解释，而是让她们知道——他记得她们的好，也看得见她们的付出。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名字：
洛璃：约她去城西新开的烤串摊，她最爱辣口，顺便聊聊她提过的“实战课程改革”。
唐果：补一场专属直播连麦，让她当主持人采访我，想问啥问啥，全程不开滤镜。
苏媚：陪她去趟郊区古庙，她说过那里有株百年槐树，想去看看是不是同族。
写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眼神定了定。
这事不能拖。
不然以后别说和谐共处了，估计连饭桌都坐不到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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