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办公室窗边，手指还在兜里摩挲着那枚荒塔挂件。泉眼的光柱早就落了，学院里也安静下来，学员们各自回房打坐，连唐果都收了麦克风去补觉。他刚想坐下泡杯速溶咖啡，洛璃的消息就弹到了通讯符上。
“南宫雪吐血了，在回住处的路上。”
南宫雪的临时落脚点藏在城西旧巷的一处废弃道观内，墙塌瓦裂，老槐树斜穿屋顶。赵昊循着洛璃给的定位找过去时，天已微亮，晨雾贴着残垣流动，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他没有敲门——那扇门早被风雨刮没了。直接迈过门槛走进堂屋，帘子半垂，积灰厚重。他绕到内室，看见南宫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光，手里端着一杯水，指节有点发白。
“听说你吐血了？”赵昊靠在门框上，“这年头装病博同情都不带这么拼的。”
南宫雪没回头，声音很轻：“我没装。”
“那你是真不行了？”赵昊走进来，扫了一眼地面和墙角，没见血迹，“洛璃说你喷得挺狠，怎么屋里这么干净？”
“我擦了。”她终于转过脸。
赵昊愣了一下。
眼前这张脸，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不是那种整容翻新式的变样，而是……像是有人把她原本的样子，重新找回来了。眉眼清冷，鼻梁挺直，皮肤透着一股子久不见光的白，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石阶上那样干净。
“你这……”赵昊眯眼，“恢复出厂设置了？”
南宫雪低头喝水，没接话。
可赵昊心里已经警铃拉满。他知道南宫雪三年前曾在一次任务中现身，脸上有道贯穿左眼的疤，说是练功反噬留下的。后来她以残相示人，言语如刀，行事狠绝，从不留情。
现在疤没了，脸也完整了，但她整个人反而更沉了。
“你体内的魔力呢？”赵昊问。
“散了。”她放下杯子，“就在荒塔融合的时候，我靠近后山，心口突然炸开一样疼，然后力量就开始退。等我走回来，已经提不起一丝魔息。”
赵昊盯着她看了几秒：“那你吸了啥？”
“什么？”
“别装傻。”赵昊往前一步，“荒塔封的是血魔，你离那么远都能被波及，说明你和它有联系。现在魔力没了，脸却好了，这不是巧合。你肯定吞了点不该吞的东西。”
南宫雪抬眼看他，眼神很静，不像在躲，倒像是在等他继续猜。
“你不是被伤的，”赵昊慢慢说，“你是被那句话勾出来的执念反噬。你和血魔，有点同源。”
南宫雪终于动了动，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
“我昨晚照镜子，差点没认出来。”她低声说，“这张脸，我已经快忘了。”
赵昊没吭声。
他知道她没说全。但这事也不能问太深——毕竟南宫雪来历本身就邪门，她始终是游走于边缘的敌对存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换了个问题。
“不疼了。”她摇头，“就是……有点空。像是本来有个东西塞在心里，现在被人硬掏走了，洞还在，但不知道该填什么。”
赵昊听得头皮一麻。这话听着不像抱怨，倒像是解脱。
但他不敢信。
这女人曾为夺取灵脉坐标，一夜之间灭掉三个修行家族；也曾将情报贩子活埋于冰湖之下，只为封锁一条消息。如今突然变得平静？还开始反思人生了？
“行吧。”他转身往门口走。
南宫雪没留他，也没说什么。
赵昊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没回头：“对了，你这脸虽然回来了，但我警告你啊，别以为换个皮就能洗白。你干过的破事，我都记着呢。”
她轻轻嗯了一声。
赵昊走出道观，顺手将半塌的木门虚掩。阳光照在脸上，他却觉得后背有点凉。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信用点商城，翻了半天，找到一个灰色选项：【灵魂溯源·初级扫描】，价格3000点。
“太贵了。”他嘟囔，“还不够我买个皮肤特效的。”
但他还是点了兑换。
【正在扫描目标：南宫雪】
【状态异常：检测到非原生能量残留】
【成分分析：疑似血魔残韵（微量）】
【风险等级：中高】
赵昊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好家伙，别人避都来不及的东西，她倒好，被动吸收还自带美颜滤镜？”
他靠回椅子，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灵脉融合、荒塔封印、血魔临终忏悔、南宫雪悄然离场……一切看似结束，可现在回头看，就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就等着这一刻。
“她不是受伤。”赵昊自言自语，“她是被选中的。”
可问题是，谁选的？血魔？荒塔？
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教学楼顶上，唐果正举着麦克风练习发音，洛璃蹲在栏杆上刷直播数据，俩人时不时笑作一团。姚曦在演武场教新弟子站桩，动作沉稳，像个真正的古派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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