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阵裂开的那声脆响，像一扇老木门被硬生生掰断了合页。
赵昊脚下一震，八卦石台边缘崩出三道指宽的缝，青砖翘起，灰土簌簌往下掉。他没时间看玉牌烫不烫，手已经按在台面裂缝上，灵力顺着掌心往下压——不是灌，是堵，像拿手指死死摁住漏气的自行车胎。
指尖发麻，喉头泛甜，但他咬着后槽牙没松劲。
“雷符地笼，起！”
话音刚落，山门前那片碎石坡轰然炸开。火光冲天，黑烟卷着焦味翻滚，百丈长的火沟横在学院正门口，烈焰舔着夜色，把扑到半路的吸血鬼先锋逼得齐刷刷刹住脚。
可他们没退。
只是停了一秒，就踩着同伴尸体往上冲。獠牙外露，指甲暴涨，皮肤下青筋暴起，像埋了几十条蚯蚓在爬。有的直接扑进火里，皮肉滋滋冒烟，也不叫，只张着嘴嘶吼，喉咙里滚出来的全是“嗬——嗬——”的破风箱声。
赵昊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顺手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掀。印着“修仙学院招生办”的字样在火光里一闪，他转身朝东侧林子喊：“苏媚！人呢？再不来，你家猫粮我全捐给流浪狗收容所！”
林子里没动静。
三秒后，一道黑影从树冠上甩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枯叶旋风。
苏媚站直，一身暗红劲装，腰间缠着九条细长皮鞭，鞭梢还滴着水——刚从护城河里捞出来的。
她抬眼扫了圈火沟对面的黑压压人头，嘴角一扯：“院长，您这火沟，烧不死人，倒挺费符纸。”
“少废话。”赵昊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三百猫妖，全在这儿？”
“一个不少。”她甩了甩手腕，“刚点过名，缺俩——昨儿偷吃供果被罚去扫茅房，现在还在擦香炉。”
赵昊点点头，没笑：“那就上。”
苏媚没应声，只把左手往天上一扬。
啪！
一声脆响，不是鞭子抽的，是她自己打了个响指。
林子里瞬间窜出三百道灰影，贴着地面疾奔而出，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像突然活过来的野猫群。它们绕过火沟缺口，从两侧山坡斜插下去，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吸血鬼刚踩过火沟余烬，还没站稳，猫妖就到了。
第一波撞在一起，没声音，只有爪子刮骨、皮肉撕裂、闷哼和短促的喘息。
猫妖专攻咽喉，一扑一抓一拧，动作快得看不清指节怎么动的；吸血鬼反手就是利爪横扫，有的干脆张嘴咬，牙齿磕在猫妖臂甲上，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赵昊站在断墙边，看着山坡上翻滚的人堆，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连痛呼都少。这群吸血鬼，像是被拔了舌头，只剩本能。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石缝里渗出的黑气，比刚才浓了。
不是从地下冒的，是从那些倒下的吸血鬼尸体里往外钻的。
他皱眉，刚想喊苏媚撤回来，就见她猛地跃起，九条皮鞭同时甩出，缠住三名高阶吸血鬼的脖子，往中间一拽，咔嚓几声，脑袋全歪向一边。
她落地时单膝跪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血沫。
赵昊几步冲过去：“撑得住？”
“死不了。”她抹了把嘴角，抬头盯住远处，“主力还没动。”
赵昊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火沟尽头，黑潮正在重新聚拢。不是乱哄哄往前涌，是列队。前排持盾，中排执矛，后排弓手搭箭，箭尖泛着幽蓝冷光——不是火，是某种低温寒气凝成的冰晶。
“靠。”赵昊低声骂，“这哪是吸血鬼，这是阅兵式？”
苏媚冷笑：“他们怕阳光，不怕规矩。”
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势来了。
这次没冲火沟，而是分出两支偏师，从左右山脊包抄上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指挥，每一步踏在碎石上，都踩在同一拍上。
赵昊一把拽住身边刚扶起学员的守夜弟子：“圆阵！结圆阵！守主墙！”
那人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吹哨。
哨声尖锐，穿透战场。东侧训练场方向跑来二十多个穿灰布袍的学员，手里拎着铜铃、桃木棍、镇魂锣，边跑边敲，节奏越来越快。
赵昊跳上断墙，一脚踩在塌了半截的垛口上，桃木剑指向山脊：“左三右四，铜铃摇三下，锣响七次！别漏拍！”
他话音刚落，左侧山脊上一名吸血鬼刚探出身，就被三枚铜铃同时砸中面门，踉跄后退，脚下一滑，直接滚下山坡。
右侧更狠，七声锣响完，四名吸血鬼齐齐捂耳，耳孔里渗出血丝，动作慢了半拍，被猫妖趁机扑倒两个。
但还是有漏网的。
一名吸血鬼从西侧断崖翻身而下，爪子勾着岩缝，像壁虎一样贴墙往上爬。他离墙头只剩三米，嘴里已经开始滴涎水。
赵昊没等他上来。
桃木剑脱手飞出，钉进对方左肩胛骨，剑身一颤，那人惨叫一声，身子一歪，从墙上栽了下来。
赵昊跳下去，一脚踩在他胸口，抽出剑，反手一挑，剑尖划开他咽喉，火符自燃，眨眼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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