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修仙学院门口，望着太白金星消失的方向，风吹得他卫衣帽子啪啪拍脑门。他低头瞅了眼脚上那只开胶的帆布鞋，鞋头已经翘到能塞进一包辣条的程度，索性抬脚踢了块小石子，咕噜噜滚进草堆。
三日后才有回音，这空档期总不能真蹲屋里啃泡面等神仙开会吧？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路过招生海报时顺手把卷边按了回去。“学修仙，包分配”那几个字被风吹得有点褪色，他琢磨着要不要加个副标题，比如“入职即享五险一金，灵根者优先”。
推开办公室门，一股陈年茶叶混着外卖盒的味儿扑面而来。他拉开窗户透风，顺手把昨天喝剩的养颜灵茶倒进绿萝盆里——那盆绿萝当场抖了三抖，冒出两片新叶，叶片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这玩意儿当化肥都比市面上那些有机肥猛。”赵昊啧了一声，一屁股坐上破沙发，沙发弹簧发出一声哀嚎。他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看到一条“普通人如何逆袭成集团老总”的鸡汤视频，弹幕清一色刷着“主角是我哥”，他笑出声，随手点了个赞。
正准备切到下一条，手指却顿了顿。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角落里飘着一行小字：【任务进度：0%（恋爱契约未触发）】。
“嗐，又来。”他嘀咕一句，意念一动关掉界面，“现在谁还搞纯爱战神那一套，咱主打一个现实向发展。”说完起身走到桌前，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敲上《天庭合作项目可行性报告》。
光标闪了半天，他敲下第一句：“鉴于当前民间修真力量呈碎片化发展趋势……”写到一半卡住了，挠头自语：“这话太官方，得加点网感。”删掉重写，“众所周知，修仙圈长期存在‘有实力没编制’的结构性矛盾……”
他一边敲字一边哼歌，完全没注意到山林深处某处岩壁正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像被人用指甲从内侧刮出来的血痕。
终南山腹地，一处被藤蔓封死的洞口前，南宫雪站定不动。她穿着件黑色风衣，领口立起，遮住半张脸。右手抬起，在空中画了一道逆旋符印。符成瞬间，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锁芯转动。
藤蔓如活物般退开，露出背后幽深洞穴。她迈步而入，脚步没在黑暗里，连回音都没有。
洞内空间远比外面看着大，岩壁刻满扭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野兽抓挠的痕迹。七根黑曜石柱围成一圈，柱顶燃着幽蓝火焰，火苗不跳，只静静竖着，像凝固的刀刃。
她走到阵心，指尖轻抚地面凹槽，那里有个圆形印记，边缘裂开细缝，隐约泛着红光。她取出一枚血晶罗盘，嵌进凹槽。罗盘转动几圈，停住，指针直指终南山外某个方向——正是修仙学院所在。
“三日后，万圣节血月。”她低声说，声音在洞壁间滑过，“阴气最盛，封印最弱。”
话音刚落，阴影里走出一人。披着猩红长袍，领口高耸，面容苍白，眼睛是暗紫色的，瞳孔细如针尖。他嘴角微扬，声音沙哑：“南宫小姐果然守信。我们家族已准备好祭品，三十具未经阳气沾染的躯体，今夜就会运抵山脚。”
南宫雪没回头，只淡淡道：“你们吸血鬼一族擅长控魂，仪式启动后，由你们负责牵引阴脉，我主阵眼。”
伯爵低笑两声，打了个响指。数道黑影从洞口掠入，无声落地，各自捧着法器摆放在石柱之间：倒挂的蝙蝠用银线穿耳，悬挂成环；人骨串成的铃铛摆在东南角，轻轻一碰就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还有几口石皿，盛着黏稠黑液，表面浮着一层暗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契约符文。
“这些，都是按照你提供的古方准备的。”伯爵走近她身边，目光扫过阵法。
她抬手结印，七根石柱同时震颤，蓝焰骤然拉高，映得她半边脸明半边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铁锈混着檀香的怪味。
“血月之夜，我会让整个终南山成为祭坛。”她盯着阵心，声音压得极低，“赵昊忙着跟天庭谈编制，忙着写他的可行性报告，忙着幻想自己能当正神……可他不知道，有些人，从来就不想被收编。”
伯爵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有趣。我们家族愿意追加十名初拥者作为额外助力。”
“不用。”她摇头，“我要他自己走进来，亲眼看着他亲手建的学院，变成埋葬他的坟场。”
她最后看了眼罗盘，指针微微偏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合掌，阵法熄灭，洞内重归昏暗。
与此同时，赵昊正卡在报告第三段。
“……综上所述，设立民间修真特区具备政策可行性与社会需求基础。”他念了一遍，觉得少了点气势，又补了一句，“本院已成功引进高端人才（齐天大圣），并实现核心技术自主可控（金箍棒）。”
他满意地点点头，保存文档，顺手把文件名改成“天庭谈判B计划V1.2”。刚准备起身去泡面，眼角忽然瞥见窗外树梢晃了一下。
不是风。
那棵树是棵老松，枝干粗硬，平时风再大也只是轻轻摇，可刚才那一晃，像是有人踩过去似的。
他皱眉盯了几秒，树影静止，一切如常。
“幻觉？”他挠挠头，“还是昨晚泡面吃太咸了？”
他走回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望了眼远处山林。林子安静得很，鸟叫虫鸣都有条不紊，连空气都透着股太平日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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