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有点凉，赵昊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了半张脸。草堆还是硌人，但他不敢动，怕一翻身就发出响动。铁笼那边静得吓人，大圣缩在角落，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
洛璃的手还贴着地，指尖微微发颤。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动静，别轻举妄动。
唐果蹲在赵昊左边，两条胳膊环着膝盖，眼睛一直盯着笼子。她嘴唇抿得死紧，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赵昊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一点十七分，信号格空着，电量剩百分之九。他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心想这破地方连个充电宝都没有，真要拍个短视频记录历史性时刻都拍不了。
“你说……那小孩还会回来吗？”唐果小声问。
“会。”赵昊说得干脆，“梦没做完的人，半夜总会醒。”
话音刚落，远处土路上又出现了光。
不是车灯，也不是手电那种直愣愣的亮，而是一圈一圈往外漾的金光，像是谁在黑布上滴了盏油灯，光晕慢慢爬过来。
三人立刻绷直了背。
是那个小和尚。
他一个人走来的，赤脚踩在地上，袈裟下摆沾了泥。手里攥着那串佛珠，金光就是从珠子缝里漏出来的。他走到离铁笼七八米的地方停下，仰头望着里面的大圣，小脸绷得紧紧的。
赵昊没动，洛璃也没动，唐果甚至屏住了呼吸。
小和尚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大圣的脑袋，嘴里喃喃了一句：“大圣本是护世，不该困于此地。”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串佛珠忽然轻轻一震，金光猛地涨了一瞬，随即又收了回去。与此同时，铁笼栏杆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金纹，也跟着微微一闪，像是回应。
赵昊瞳孔一缩。
“我靠。”他低声道，“这光……活了。”
洛璃手指猛地按进土里：“禁制在抖。”
唐果已经撑着地站了起来，却又硬生生压住动作，重新蹲下：“它……松了？”
赵昊没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铁笼。
那道原本死气沉沉、像是焊死在金属上的金色纹路，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像是老墙皮被风吹久了，终于崩出一道口子。
紧接着，大圣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也不是抽搐，而是极轻微的一颤，像是沉睡太久的人，在梦里翻了个身。
他的眼皮缓缓抬起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那光不强，却让整个铁笼都变了味儿。刚才还像个动物园里的废弃展区，现在突然有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空气里多了根看不见的线，绷紧了。
小和尚看着大圣，眼神认真：“你记得我吗？在梦里，你背着我跳过火焰山，还给我摘过蟠桃。”
大圣没说话。
但他朝着小和尚，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一瞬间，赵昊感觉后颈汗毛全炸起来了。
不是因为多震撼，而是——这动作太自然了。不像演的，也不像被迫的，就是一种熟人见面的回应，像是“哦，你来了”。
洛璃呼吸一滞：“他认得他。”
唐果声音发抖：“那是不是说明……禁制能破？”
“不是能破。”赵昊盯着那道裂缝，“是已经开始破了。”
他忽然想起系统界面角落那个一直灰着的任务进度条——【解救齐天大圣：0%】。现在虽然还是0%，但他敢打赌，后台数据肯定变了。
小和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佛珠，小脸纠结。他像是想再靠近点，又怕被道士发现，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佛珠塞回怀里。金光瞬间消失，铁笼上的纹路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大圣闭上了眼，身体重新蜷缩起来，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小和尚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没回头。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赵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到了吗？”他低声问。
“点头了。”洛璃说。
“佛珠能碰禁制。”唐果接上。
“不止。”赵昊眯起眼，“是禁制怕那孩子。”
“怕？”唐果愣住。
“你看那纹路反应，不是对抗，是退让。”赵昊摸着下巴，“就像……狗见了主人，尾巴夹起来了。”
洛璃皱眉：“你是说，如来设的禁制，反而认得这个转世的小和尚？”
“不然呢？”赵昊咧嘴，“人家前世是谁？取经团队一把手，如来亲封的旃檀功德佛。这小孩身上那股劲儿，根本不是普通和尚能有的。”
唐果眨眨眼：“所以只要他出现，禁制就会松？”
“不一定。”赵昊摇头，“得看他有没有信念。刚才那句话——‘大圣本是护世’，听着简单，可那是真心话。他不是来参观的，是来认亲的。”
洛璃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下次他还得说同样的话，还得有同样的情绪，才可能再触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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