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笑,手下却更卖力了。
虽然进度不快,但每一寸凝固的水泥,都在宣告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坚固力量。
简陋的内港码头区域,木匠们正在河滩上打桩。
沉重的木槌敲击桩顶,“咚、咚”的闷响在水面回荡。
“往下!再往下三尺!”
船匠头目老吴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烈日下油亮,道:“码头桩子打不牢,船靠上来就得塌!”
规划中的船厂选址附近,几个营造匠人拿着罗盘和皮尺,仔细丈量着河岸的坡度、水深。
一人将系着石块的麻绳抛入水中,测量水深;
另一人在皮纸上记录数据。
“这儿水深够,河岸坡度缓,背后林子也深,木材运输方便。”
老吴抚着短须,道:“就是地势低了点,雨季怕淹。”
“垫高!”
旁边的副手道,“从后面土坡取土,把船台地基垫高三尺。
再挖排水沟,引到河里。”
“成!”
老吴拍板,道:“就这么干。
明天带人来划线,先把场地清出来。”
张标时常在各处巡视。
这日午后,他登上逐渐成型的陵堡基座,眺望着繁忙的港口和生机勃勃的平原。
徐杰跟在身侧,递过水囊。
“总镖头,你看,”徐杰指着远处新开垦的田地,道:“稻田已开出一千二百亩,甘蔗田八百亩。
老金说,下月还能再拓五百亩。”
张标饮了口水,目光扫过那片黑油油的沃土道:“好是好啊……但这片富饶河口,真的无主吗?”
他转身看向徐杰,眼中闪着锐光道:“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咱们在这儿大兴土木,人声鼎沸,就像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肥肉。
丛林里的豺狼,迟早会闻着味儿来。”
徐杰神色一凛道:“总镖头的意思是……”
“扫清周边。”
张标的声音冰冷如铁,道:“方圆二十里内,不能有任何可能威胁咱们的势力存在。
愿意合作的,给好处;
冥顽不灵的……”
他手掌向下一劈,道:“清理掉。”
……
三日后的清晨,薄雾未散。
三艘改进版盖伦帆船和两艘小号福船缓缓驶离码头,这是第七批物资送达后,张标亲自带领的侦察船队。
船上除了张标、奕维栋,还有精干向导和绘图师。
“开船!”张标沉声下令。
桨橹入水,船帆吃风。
“飞鸟号”领头,两条护航福船紧随,逆着浑浊的河水向上游驶去。
船行缓慢,河道宽阔却深浅莫测。
经验丰富的船老大站在舵位,紧张地指挥水手用长篙探水。
“左舷浅滩!右满舵!”
“前方浮木!避开!”
张标和奕维栋并肩站在船头,举着千里镜观察两岸。
连绵的热带丛林如绿色墙壁,巨大的榕树气根垂入水中,藤蔓交织如网。
“总镖头,”奕维栋皱着眉,道:“这河道太难行。
大船进来,非得老引水不可。
两岸林子这么密,若有伏兵……”
张标点点头,指着岸边一处河滩道:“你看那里,有篝火痕迹,还有破渔网。
附近必有村落。”
向导廖定凑过来低声道:“总镖头说得是。
这河上除了打渔的,主要就几种人:
沿岸土人,收‘河税’的,还有……占婆人。”
“占婆人?”张标眼神一凝。
“对!”
廖定肯定道,“占婆亡国后,残兵散落各地。
有些逃到这儿,被本地头目招揽当打手。
他们用毒箭厉害,神出鬼没!”
船继续上行三十里,河道收窄,水流湍急。
前方出现一个大河湾,岸边隐约可见高脚屋聚集成片……正是巴色。
“飞鸟号”在河心停下。
张标举起双筒千里镜细看。
集镇约百来户,房屋简陋。
岸边停着几条长船,船上有几个挎弯刀、穿破烂皮甲的汉子,正警惕地望着河心的陌生船只。
“没有像样的码头,没有城墙。”
奕维栋也举着单筒千里镜,语气轻蔑,道:“那些兵丁松松垮垮,武器也杂,没见火器。”
张标放下双筒千里镜,嘴角勾起一丝笑道:“和我们预判的差不多。
一个小税吏,几十号杂兵,靠收‘保护费’过活。
知道咱们来了,却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要放两炮吓吓他们?”
奕维栋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不必。”
张标摆手,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巴色这种小角色,留着当传声筒也好。
让上游那些大家伙掂量掂量咱们的威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集镇后方的幽深丛林道:“我担心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占婆残兵,或者其他藏在林子深处的土人部落。
这些人像水蛭,平时看不见,等你虚弱了就会扑上来吸血。”
奕维栋明白了,道:“总镖头的意思是,巴色这种明面上的地头蛇,暂时相安无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