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阁五层的医疗馆内,静谧得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唯有智能仪器运转时那细微却持续的嗡鸣在空间里低低回荡,像是谁在耳边轻吟浅唱。
淡蓝色的墙壁上,人体经络图的线条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蜿蜒曲折,勾勒出生命的脉络。
旁边悬挂的现代解剖学图谱则棱角分明,精准地剖析着人体的构造,一柔一刚,一古一今,竟在此处达成了奇妙而和谐的共存。
五台智能检查仪如同披了银甲的沉默卫士,稳稳地伫立在角落,镜面般光滑的外壳映照着天花板上洒下的柔和灯光,折射出点点细碎的光晕。
明楼刚调试好3号医疗舱,指尖离开微凉的控制面板的瞬间,那“叮”的一声清脆的电梯提示音便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身形颀长如松,只是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水洇过的宣纸,毫无血色。
他左手紧紧捂着右侧肋骨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走路时身子微微佝偻着,每挪动一步,眉头就会不易察觉地蹙一下,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难以言说的、钻心的疼痛。
“请问……这里可以处理外伤吗?”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砂纸磨过木头般的沙哑,尾音里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支撑不住。
明楼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锐利的视线快速扫过,很快便认了出来——是江停。
眼前的他,比资料里的照片清瘦得多,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浓墨笔晕染过,显然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警服的袖口沾着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没擦干净的血,在藏蓝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紧。
明楼心里微微一沉,暗自思忖着这伤势怕是不轻,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一贯的沉稳。
“请进。”明楼伸手拉开医疗舱的门,舱内瞬间亮起一片柔和的蓝光,仿佛将人浸在静谧幽深的深海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躺上去吧,检查是免费的。”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像秋日里和煦的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停的目光在医疗舱上仔细扫了一圈,这仪器看起来比他见过的任何设备都要先进,闪烁的蓝光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心里掠过一丝犹豫,不确定这陌生的地方是否可靠,但身体的疼痛让他没有太多选择,最终还是依言躺了进去。
后背刚接触到舱内的软垫,就感觉到一丝恰到好处的微凉,瞬间驱散了几分因疼痛而滋生的燥热,带来一阵舒适的感觉。
舱门缓缓合上,蓝光漫过他的身体,像是有无数温柔的触角在轻轻抚过肌肤,原本紧绷的肌肉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其中红色的“右侧第5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旧伤部位炎症复发”字样格外醒目,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所承受的苦楚。
明楼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他开口问道:“是执行任务时受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更多的却是真切的关切。
舱内的江停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复杂情绪。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点被电流过滤过的微哑,还有着掩不住的疲惫:“追嫌疑人的时候摔了一下,老毛病了。”
说罢,他自嘲似的轻嗤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无奈,像是对这反复纠缠的旧伤早已习惯,却又无可奈何。
“别大意。”汪曼春端着一个白色托盘从里间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小瓶绿色的药膏,颜色鲜润得像初春刚抽芽的嫩叶,旁边还有一盒银灰色的胶囊,泛着沉稳的光泽。
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走到医疗舱旁,将托盘稳稳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动作轻柔而熟练。
“这是消炎镇痛的药膏,涂在伤处能加速愈合,胶囊是修复骨裂的,按说明吃就行。”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职业的干练,眼神却落在江停苍白的脸上,细细打量着,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医疗舱可以帮你缓解疼痛,但彻底恢复得好好休息,可不能再硬撑了。”
江停的目光落在那瓶药膏上,瓶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只有一行极小的字:“诸天阁专供”。
他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犯嘀咕,这看起来不起眼的药膏,效果真的有那么好吗?
他下意识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带着几分局促轻声问:“这些……需要多少钱?”
他身上没带多少现金,心里正飞快地盘算着要是价格太贵,自己该怎么应对,是先欠着还是想别的办法。
“不用钱。”明楼按下医疗舱的启动键,柔和的能量波缓缓渗透进江停的伤处,带来一阵暖暖的感觉,像是冬日里裹着厚厚的棉被,舒适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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