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力量拽着鹿筱往那道庞然黑影飘去,她的身子越来越透明,指尖连触到敖翊辰的衣角都成了奢望,心口的黑痕爬满脖颈,竟与黑影周身的魔气生出诡异的同频震颤,像极了久别重逢的归者。敖翊辰被弹开的瞬间,掌心的始祖龙骨突然发烫,刻在骨上的古老符文竟顺着他的掌心钻进皮肉,留下一道金色印记,那印记灼得他骨血生疼,却也让他瞬间挣脱了那股无形屏障,再度朝着鹿筱扑去。
“筱筱!抓住我!”敖翊辰嘶吼着,龙形彻底显露,金色巨龙在黑雾里横冲直撞,龙爪破开层层魔气,终于攥住了鹿筱的手腕。可那股拉扯的力量太过强横,他的龙鳞一片片崩裂,鲜血淌在鹿筱的手腕上,竟与她指尖的槿花籽残屑融在一起,生出一抹粉金的光,那光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成了唯一的牵绊。鹿筱看着他血染的龙瞳,喉咙发紧,想开口说别管我,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魂正被黑影一点点抽离,那些藏在神魂里的记忆,从民国药铺的桂花糕,到夏朝寒潭的初见,再到混沌初开时的槿花树,都在一点点模糊。
鹿渊见此,拼尽所有死魂之力化作一道黑链,缠在鹿筱的另一只手腕上,他将自己的神魂与黑链相连,整个人被拽得凌空而起,嘴角不断溢出血来,却死死咬着牙:“姐,我是你的双生魂,你去哪,我去哪,想抽走你的生魂,先把我的魂碾成齑粉!”死魂之力与生魂之力在鹿筱体内相撞,竟激出一层黑白相间的光罩,堪堪抵挡住生魂的抽离,可这光罩在黑影的威压下,不过是薄如蝉翼的纸,转眼就布满裂痕。
敖博撑着最后一口气,召来东海四海之水,水浪化作万丈冰墙挡在黑影身前,老龙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混沌老怪,想动筱筱,先踏过我龙族的尸骨!”冰墙撞上黑影的瞬间,便化作漫天水雾,敖博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租界的断墙上,胸口凹陷下去,金色的龙血从嘴角喷涌而出,却依旧抬手凝出最后一道水纹,护在敖翊辰与鹿筱身后。
这边龙族拼尽全族之力相护,那边众人也都红了眼。柳逸尘以神魂祭剑,仙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冲黑影的眉心,他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轻语:“鹿姑娘,此恩,终还了。”白光撞上黑影,竟只擦出一点火星,便被魔气吞噬,柳逸尘的神魂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洛绮烟在断墙后骤然睁眼,感知到柳逸尘的气息彻底消失,一口鲜血喷出来,撑着身子爬起来,将槿花银针尽数捏在掌心,银针裹着她最后的仙力,朝着黑影射去,“逸尘!我陪你!”
云澈澜一把拉住洛绮烟,将她护在怀里,周身的草木灵韵暴涨,化作无数参天古木,古木的根须死死缠住黑影的脚踝,哪怕根须被魔气一点点腐蚀,也依旧不肯松开。“绮烟,活着,才能替他看着,看着我们赢。”云澈澜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低头吻上洛绮烟的唇,将自己一半的神魂渡给她,“这样,就算我死了,也能护你一世。”洛绮烟靠在他怀里,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指尖攥着他的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空乱流里,夏凌寒的传国玉玺早已碎裂,夏朝兵士的魂魄几乎消散殆尽,他却依旧手持长剑,一步步朝着黑影走去,太子朝服被魔气撕扯得破烂,却依旧难掩一身帝王之气。“本宫的子民,本宫的挚友,岂容你肆意践踏!”夏凌寒将长剑刺入自己的心口,以本命帝王魂为引,召来夏朝万千英灵,英灵化作金色光雨,落在鹿筱的光罩上,让那道摇摇欲坠的光罩,竟又凝实了几分。夏越坐在槿花树下,看着夏凌寒的身影,抬手将自己与柳梦琪的魂魄之力尽数送出,槿花树突然疯狂绽放,无数槿花瓣飘出乱流,落在鹿筱身上,化作一层粉色的护膜。
萧景轩看着眼前的一切,攥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起自己休鹿筱时的决绝,想起风若琳倒在自己剑下的模样,想起租界里鹿筱为百姓熬药膳的温柔,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走到敖翊辰身边,抬手将自己的丹田震碎,毕生修为尽数渡给敖翊辰,“我欠她的,欠风若琳的,今日一并还了。”敖翊辰的龙气因这股修为暴涨,攥着鹿筱的手又紧了几分,却依旧抵不过黑影的拉扯,萧景轩看着鹿筱的背影,笑了笑,转身朝着黑影的膝盖撞去,以肉身作盾,硬生生挡住了黑影的一次抬手,“鹿筱,下辈子,别再遇见我这样的混蛋了。”话音落,他的身体便被魔气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租界的警员们看着萧景轩消散的身影,看着一个个为了护鹿筱而死的人,红了眼,探长将最后一颗子弹上膛,嘶吼道:“就算是凡人,也有凡人的骨气!跟这些妖怪拼了!”一众警员举着枪,朝着黑影冲去,子弹打在魔气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却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的鲜血洒在上海的石板路上,与夏朝兵士的英灵、龙族的龙血融在一起,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天地间凝成一道无形的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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