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楼客厅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煤油灯跳动的火苗都僵在半空,昏黄的光线下,那枚躺在木盒旁的黑鳞泛着死一般的幽光,鳞片上扭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丝丝缕缕的诡异气息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缠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鹿筱扶着敖翊辰的胳膊从楼梯上下来,脚步刚踩在客厅的实木地板上,掌心那三枚温凉的玉佩便猛地一烫,像是被炭火灼了般,疼得她指尖一颤,险些握不住。敖翊辰察觉到她的异样,残存的龙气立刻裹住她的手腕,淡金色的龙息与玉佩的微光轻轻碰撞,才堪堪压下那股钻心的灼热,可他胸口碎鳞的位置,也跟着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原本缓慢凝聚的龙元骤然乱了章法,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翊辰,你怎么样?”鹿筱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鼻尖蹭到他颈间的龙涎香,却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那是龙元耗损过度的征兆,她的心瞬间揪成一团,药膳灵韵下意识涌出,顺着指尖钻进他的经脉,一点点理顺躁动的龙气。
敖翊辰摇了摇头,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目光死死钉在地上的黑鳞上,眼底翻涌着千年龙族都未曾见过的凝重:“这不是魔界的鳞,也不是妖界的鳞,更不是水族的鳞……我从未在三界见过这种纹路,像是……被时空之力腐蚀过的死物。”
他活了近千年,踏遍东海深潭、九天云霄、九幽魔域,三界六道的奇珍异兽、妖魔鬼怪他都见过,可眼前这枚黑鳞,却透着一股让他从灵魂深处发寒的陌生,那股气息既不属于生者,也不属于死者,更像是从时空裂缝里漏出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凶煞。
萧景轩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剑穗上的玉珠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荡然无存,桃花眼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连窗缝里漏进来的风都不放过:“娘的,这东西邪门得很,刚才我就听见门口有动静,一开门就看见这木盒摆在地上,连个人影都没瞅见,对方的速度快得离谱,绝对是个狠角色。”
洛绮烟紧紧抱着药囊,指尖摸向囊里的驱邪草药,草药刚碰到黑鳞的气息就瞬间枯萎,变成一捧黑灰,她脸色一白,声音都带着颤:“这邪气能克死灵草,比魔尊的魔气还要凶,鹿筱,你的药膳灵韵对它有用吗?”
鹿筱蹲下身,不敢直接触碰黑鳞,只是将一缕药膳灵韵轻轻探过去,可那灵韵刚靠近黑鳞,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得粉碎,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她心头一沉,摇了摇头:“没用,我的草木灵韵被它克制得死死的,这东西像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云澈澜蹲下身,指尖戴着皮质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画面清晰得吓人——闸北弄堂里,魔尊的魔爪朝着她和敖翊辰拍来,硝烟弥漫,碎石飞溅,连她鬓角的碎发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指腹摩挲着照片背面阴冷的字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阳城督察长的沉稳冷静在此刻裂了一道缝:“对方把我们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连闸北交手的细节都知道,说明我们身边有内鬼。”
一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内鬼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扫过彼此,萧景轩最先炸毛,软剑一扬指着空气骂道:“内鬼?谁他妈敢当内鬼?爷把他的皮扒了喂狗!”
夏凌寒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太子殿下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目光扫过洋楼的门窗、墙角,甚至天花板的吊灯,声音淡却有力:“对方能悄无声息把木盒放在门口,还能避开敖博前辈的神识,说明内鬼的位置离我们极近,要么是刚才跟着我们的人,要么是……这栋洋楼里的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厨房的方向,张妈正在里面烧热水,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听起来格外诡异。
夏越攥着柳梦琪的蒙古弯刀,手心全是汗,少年单纯的脸上满是慌张,他下意识地挡在柳梦琪身前,小声道:“张妈……看起来不像坏人啊,她一直对云督察很恭敬。”
柳梦琪推开他的手,眼底带着蒙古儿女的飒爽,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人心隔肚皮,这年头,披着好人皮的恶鬼多了去了,别被表象骗了。”她嘴上这么说,余光却悄悄瞥向夏越泛红的耳根,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又冒了出来,可眼下危机四伏,她只能把那点儿女情长压在心底。
敖博从暗处显出身形,金色的龙气在周身环绕,却在靠近黑鳞时不停波动,他皱着眉,伸手一招,那枚碎龙鳞从二楼卧室飞了下来,落在他掌心。淡金色的碎鳞与黑色的诡鳞相距不过寸许,瞬间发出尖锐的嗡鸣,像是天敌相遇,金光与黑芒疯狂碰撞,竟在半空炸出一道细小的时空涟漪,涟漪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三星堆的青铜神树、上古的寒潭、漫天飞舞的木槿花、还有一枚刻着诡异纹路的玉片,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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