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的风裹着硝烟与煤烟,粗粝地刮过鹿筱的脸颊,青布旗袍的边角被流弹掀起的气浪扯得猎猎作响,方才从时空阵中坠地时磕破的膝头渗着血珠,混着地上的尘灰黏在肌肤上,疼得她指尖发颤,却半点比不上心口那股快要炸开的悸动。
敖翊辰就坐在药铺后院的墙根下,青色衣袍被时空乱流撕得破烂,露出的小臂上还凝着未干的龙血,淡金色的龙鳞在硝烟里若隐若现,那双往日里盛满温柔与宠溺的龙眸,此刻蒙着一层时空错位的茫然,像个失了归途的幼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气,仿佛在抓握那道早已消散在乱流里的身影。
鹿筱的脚步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絮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她从民国奔赴上古,踏过神魔战场,扛过时空浩劫,以为此生再难相见,却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竟把他们一同拽回了这个炮火纷飞的起点。
掌心的三枚玉佩还在发烫,龙骨玉佩的淡金、蛇蜕玉佩的银白、神树玉佩的青金,三色微光顺着血脉往心口钻,熨帖着她被时空撕裂的经脉,也让她清晰地感知到,敖翊辰体内的龙魂虽弱,却实实在在地活着,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光。
“筱筱……”
敖翊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微弱却精准,穿过弄堂里慌乱的人流、流弹的尖啸、报童的哭喊,直直砸进鹿筱的心底。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扬的尘烟,越过横七竖八的断木残垣,牢牢锁住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眼底的茫然瞬间被狂喜撕碎,又被浓重的疼惜填满。
他想撑着墙壁站起来,可时空乱流抽走了他大半龙元,浑身经脉都在寸寸作痛,刚一发力,便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沫。
鹿筱的心猛地一揪,再也顾不上周遭的危险,提着裙摆就要朝他奔去,布鞋踩在碎玻璃与碎石上,脚底扎出了血也浑然不觉。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墙根下那个脆弱的龙子,那个为了她魂飞魄散又重聚残魂的人,谁也不能伤他,谁也不能拦她。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敖翊辰衣袖的刹那,一道黑红色的魔气如同淬毒的毒蛇,从街角阴湿的阴影里骤然窜出,带着蚀骨的阴冷与暴戾,直袭敖翊辰的后心!
魔气所过之处,地上的枯草瞬间焦黑,空气里的药膳灵韵被搅得支离破碎,连漂浮的尘烟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红。鹿筱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成冰渣——是魔尊!他竟然冲破了上古石室的阻拦,跟着时空阵一同坠到了民国上海!
“翊辰!小心!”
鹿筱嘶吼出声,几乎是本能地扑到敖翊辰身前,掌心的三色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药膳灵韵与神树之力尽数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道青金色的屏障。她知道魔尊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这道屏障根本挡不住他致命一击,可她别无选择,她要用自己的身躯,护住身后的人。
“砰——!”
魔气狠狠撞在屏障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鹿筱震得倒飞出去,青布旗袍的后背擦过粗糙的墙壁,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重重摔在地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胸前的玉佩上,让玉佩的光芒更加炽烈。
敖翊辰见状,眼底的茫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怒意与疼惜。他不顾体内翻涌的龙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淡金色的龙气从体内喷涌而出,虽然微弱,却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傲气,死死护住鹿筱的身影。
“魔尊!你敢伤她!”
敖翊辰的声音带着龙吟的震颤,虽虚弱却掷地有声,龙眸赤红,死死盯着从魔气中缓缓走出的黑影。
魔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将周身的魔气尽数遮掩,脸上挂着张狂又阴狠的笑,猩红的眼底扫过地上相拥的两人,贪婪的目光在鹿筱胸前的玉佩上打转,那是他掌控时空枢纽的最后希望。
“敖翊辰,你都成了丧家之犬,还敢在本座面前叫嚣?”魔尊嗤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一团黑红色的魔焰,“上古石室里,你靠着残魂挡了本座一击,如今龙元尽失,神魂残缺,拿什么跟本座斗?”
“鹿筱,乖乖把三枚玉佩和神树之力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条全尸,让你们在这民国的炮火里,做一对同命鸳鸯。若是不识趣,本座便将你们的神魂抽出来,日夜灼烧,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魔焰在魔尊指尖跳跃,灼烧得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弄堂里的寒风都仿佛被魔气压得停滞不前。路过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嘴里喊着“妖怪”“救命”,原本就混乱的闸北弄堂,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黄包车夫攥着刚买的便携相机,手指抖得厉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被他尽数拍进底片,“咔嚓”的快门声在炮火声中显得格外微弱,却成了上海滩最隐秘的一记惊雷。他不敢多留,拉着黄包车慌慌张张地跑开,心里清楚,这张照片,怕是要搅动整个上海滩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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