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翊辰将鹿筱轻轻放在药仙谷最柔软的云絮榻上,指尖凝着精纯的东海龙息,一寸寸抚过她苍白的脸颊、渗血的胸口,龙气裹着温润的暖意,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修补着她耗损的神魂与寿元,榻边摆着洛绮烟按鹿筱祖传药膳方熬煮的清润养气羹,木槿花蜜的甜香混着人参的醇厚,在屋中绕成轻柔的雾,却迟迟没能唤醒榻上眉头微蹙的女子。她掌心的龙鳞贴着锦被,泛着细碎的金光,与敖翊辰渡来的龙气缠缠绵绵,眉心的星痕与槿花纹路交叠处,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藏得极深,像埋在雪下的冰碴,只在龙气扫过时,才会一闪而逝,连敖翊辰这般敏锐的龙子,都未能察觉分毫。
药仙谷外的残兵早已被夏凌寒遣回阳城休整,只留了数十名精锐守在谷口,个个手持淬了清魂草汁的兵刃,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山林,昨日一战,时空裂缝虽被上古之力封死,可山林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魔气,风一吹,便带着一股子腥甜,让人心里发慌。云澈澜靠在谷口的石狮子上,将桃木手枪拆了又装,枪膛里压满了新炼的桃木钉,是墨尘子用千年桃木芯混着鹿筱的药膳残渣炼制,专克魔蛊邪祟,他抬眼扫过蜿蜒的山路,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晃了晃,嘟囔道:“这魔尊也太不经打了,刚露个面就被打跑,该不会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等着咱们放松警惕搞偷袭吧?典型的老六操作,真当我云督察的桃木枪是摆设?”
守在一旁的小兵立刻凑上来,满脸崇拜:“云督察,昨日您挡在鹿姑娘身前的样子也太帅了,简直是咱们阳城第一硬汉!”云澈澜挑了挑眉,拍了拍小兵的肩膀,语气嘚瑟:“那是自然,咱可是守护鹿姑娘的专属保镖,别说这点魔气,就算魔尊亲自来,咱也能给他揍得找不着北,不过话说回来,鹿姑娘那上古之力也太炸了,简直是开挂级别的存在,这波直接封神好吧!”两人正说笑间,山路尽头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快得像一阵风,眨眼便没入密林,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蛊香,云澈澜脸色骤变,立刻抬枪对准密林,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密林里静悄悄的,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半点人影也无,可那缕蛊香,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头发紧。
谷中偏院,敖博坐在青石凳上,服下墨尘子递来的龙力恢复丹,白发间依旧沾着未擦净的血迹,他指尖捻着一片从时空裂缝处捡来的上古青铜碎片,碎片上刻着奇异的纹路,与鹿筱眉心的星痕纹路如出一辙,墨尘子蹲在一旁,用银针挑着一点魔气残渣,放在清魂草汁里灼烧,青色的烟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腥气,“龙王陛下,这魔气并非单纯的魔尊残气,里面混着南疆蛊虫的气息,像是有人刻意将蛊与魔融合,想要借魔尊之力,炼出世间至毒的魔蛊。”敖博指尖一紧,青铜碎片割破指尖,金色的龙血滴落在碎片上,瞬间将纹路照亮,“南疆?林茹筠?她一个凡人女子,怎会有这般本事,能与魔尊残党勾结?”墨尘子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林茹筠背后,定有高人指点,而且我观苏婉儿的命格,早已被蛊气缠上,怕是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只是她自己还不知晓罢了。”
两人正交谈间,洛绮烟端着药膳汤走了过来,裙摆扫过地上的魔气残渣,她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墨老,龙王陛下,鹿筱已经昏睡了三个时辰,除了呼吸平稳,半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二殿下一直守在榻边,半步都没离开,再这样下去,他的龙力也会耗损殆尽的。”敖博叹了口气,起身朝着鹿筱的住处走去:“翊辰这孩子,用情太深,当年我与他母亲分离,他便发誓绝不重蹈我的覆辙,如今鹿筱于他,早已是命根子,我去劝劝他,让他歇一歇,龙力耗空了,日后如何护着鹿筱,如何对抗魔尊余党?”
鹿筱的住处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敖翊辰坐在榻边,将鹿筱的小手握在掌心,一遍遍摩挲着她腕间的青蛇符纹,那是风若琳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蛇妖血脉的印记,此刻符纹黯淡,像失去了生机的蛇蜕,他低头,将额头抵着鹿筱的手背,声音沙哑得厉害:“筱筱,你快醒醒,你说过要陪我看遍东海的珊瑚林,要给我熬一辈子的药膳汤,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了。”他的龙息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却没能唤醒沉睡的女子,唯有眉心的星痕,在他龙息的滋养下,微微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榻上的鹿筱突然轻轻动了动手指,睫毛颤了颤,像是要睁开眼,敖翊辰心头一喜,立刻直起身,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可下一秒,鹿筱的眉头突然紧紧蹙起,嘴角溢出细碎的梦呓,声音带着惊恐:“炮火……齐卢战争……药铺……流弹……”她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像是又回到了1924年上海闸北的那个午后,流弹划破天空,药铺轰然倒塌,她在一片火光中失去意识,时空撕裂的痛感,民国的炮火声,夏朝的尔虞我诈,神魔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炸开,眉心的星痕剧烈颤动,那丝藏在深处的黑气,趁机往外钻了钻,与她的神魂缠得更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