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穹顶的碎石簌簌砸落,砸在青铜古棺上溅起细碎的火星,与翻涌的黑雾缠成一团混沌的灰,上古符文的流光忽明忽暗,像濒死的星辰在黑暗里苟延残喘。鹿筱扶着敖翊辰的手臂顿在原地,掌心渡过去的药膳草本灵力还带着温软的草木香,却被对方喉间涌出的腥甜血气冲得支离破碎,她指尖微颤,刚想再催发几分神女之力,古棺中那道猩红的眼瞳骤然缩成一道细线,裹着万古寒意的视线,死死钉在她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敖翊辰撑着岩壁勉强站直,金色龙鳞从脖颈处隐隐浮现,又在触及体内那丝隐晦黑暗气息时,骤然黯淡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龙瞳里翻涌着痛苦与隐忍,明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只能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不敢与鹿筱震惊的目光对视。那丝黑暗印记是刻在神魂里的枷锁,是上古神龙与黑暗本源死战时沾染上的宿命余烬,更是当年神女以自身神魂为引,为他种下的最后一道守护咒,一旦说破,不仅会引爆他体内的龙元与暗力,更会牵动鹿筱的转世神魂,让她重蹈万古前魂飞魄散的覆辙。
“怎么?被戳穿了心事,连话都不敢说了?”被上古守墓者残魂占据身躯的柳逸尘缓步上前,黑雾顺着他的衣摆流淌,所过之处,岩壁上的上古符文尽数被染成墨色,土行晶石在他掌心疯狂震颤,土黄色的金光与黑色雾气交织缠绕,竟隐隐有被彻底吞噬的趋势,“东海龙族的小殿下,藏着黑暗的脏东西,还敢自诩光明守护者,说出去,怕是三界神魔都要笑掉大牙。”
他的声音糅合了少年柳逸尘的清润与上古残魂的沙哑,两种音色叠在一起,像淬了毒的冰刃,一下下割着地宫之中紧绷的气氛,也割着鹿筱心底最后一丝笃定。她下意识将敖翊辰往身后护了护,掌心的槿花玉佩发烫,温热的灵力顺着血脉游走,驱散着周遭刺骨的阴冷,可眼底的迷茫却如潮水般涌来——她信敖翊辰,信这个陪她闯过古墓、挡过魔物、在无数次生死关头将她护在身后的男子,可残魂凝聚的黑镜里,那丝与古棺本源同源的黑暗气息,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出,也咽不下。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洛绮烟撑着断裂的玉笛站起身,唇角还挂着血丝,翠色的衣裙被魔气撕出数道裂口,却依旧挺直脊背挡在鹿筱身侧,笛尖灵力凝聚成锋利的刃,“敖翊辰是什么人,我们一路看在眼里,他若真与黑暗勾结,何必一次次拼着龙元受损护我们周全?你这万年老鬼,不过是仗着残魂作祟,想用这点伎俩搅乱我们的心绪!”
云澈澜紧随其后,腰间长剑出鞘,寒光劈开一缕扑来的黑雾,他素来沉稳的眉眼间染了戾气,督察长的杀伐之气尽数展露:“上古恩怨我们不知,但若想伤鹿筱,伤我们身边之人,先踏过我云澈澜的尸体。”夏越攥紧了手中的王族玉佩,夏朝王子的灵力自体内迸发,虽不及神魔之力强横,却也死死守住身后的柳梦琪与苏婉儿,柳梦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曾经对鹿筱的嫉妒与怨怼早已在生死间烟消云散,此刻只剩满心的愧疚与坚定,她曾因一己私情多次刁难鹿筱,如今家国与三界危在旦夕,她只想拼尽所有,弥补过往的过错;苏婉儿手中的龙鳞泛着柔和的银光,净化之力缓缓铺开,护住身边几人,曾经怯懦的少女眼底再无半分退缩,龙鳞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一道无声的力量,让她明白,怯懦换不来安宁,唯有并肩作战,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众人围成一圈,将鹿筱与敖翊辰护在中央,灵力交织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抵挡着不断涌入地宫的魔物与黑雾,可上古残魂的力量太过强横,黑暗本源更是沉睡万古的灭世之力,不过片刻,屏障便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碎石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地宫的崩塌已经无法逆转,外界隐隐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显然,地底的异动已经波及人间,夏朝的疆土、民国的上海滩、万古前的上古遗迹,都在这场时空与宿命的动荡里,摇摇欲坠。
鹿筱看着身边一个个带伤却依旧不退的身影,看着敖翊辰苍白却依旧深情的眼眸,心头的迷茫渐渐被决绝取代。她来自民国1924年的上海闸北,一颗流弹炸碎了她的药铺,将她卷入这场跨越万古的宿命棋局,从江湖武侠的刀光剑影,到宫廷权谋的尔虞我诈,再到神魔乱世的生死较量,她以药膳立身,以草木为刃,守过人间烟火,护过宫廷安宁,如今面对万古前的恩怨与灭世的黑暗,她无路可退,也不能退。
槿花、寒潭、龙骨、蛇蜕、龙鳞,五行意象在她周身缓缓浮现,木槿花的柔、寒潭的冷、龙骨的刚、蛇蜕的韧、龙鳞的净,五种力量彼此呼应,与掌心玉佩、土行晶石形成隔空共鸣,璀璨的光华冲破黑雾的笼罩,让地宫之中短暂地迎来了一丝光明。鹿筱缓缓抬手,将敖翊辰轻轻推开,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神女的威压自体内缓缓释放,那是跨越万古的传承,是上古先民以文明覆灭换来的守护之力,也是她身为医者,不愿见苍生涂炭的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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