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摞泛黄的古籍,这些古籍都用特制的绸缎包裹着,是青云宗传承千年的秘典,记载着上古时期的奇闻异事、天道秘辛以及各种罕见的异象。他将古籍放在身前的案几上,一本本仔细翻阅,书页翻动间,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与岁月沉淀的灵气。他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专注而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与太极印记相关的记载。不多时,他翻到一本封面已经有些破损、写着《天道纪闻》的古籍,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书页上用古朴的篆字记载着:“天道无常,常以傀儡代行意志;偶择凡尘修士,印刻阴阳,化为代言,承天道之责,享永生之寿,然失己之神魂,沦为规则之奴,不复本心。”
古籍上的文字与林小满的情况一一对应,没有半分偏差。姜明镜轻轻合上古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不出意外,林小满便是被天道选中的下一任天道代言人,或是天道傀儡。这对旁人来说,或许是求之不得的天大机缘——无尽的寿命、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修行者为之疯狂。可姜明镜深知,这份看似光鲜的“机缘”背后,是失去自我的沉重代价,是沦为规则附庸的悲哀。他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比如说是修炼岔气引发的异象,先稳住林小满的情绪,再慢慢寻找破解之法。毕竟这孩子心性纯粹,如同一张白纸,若是骤然得知如此沉重的真相,怕是难以承受,甚至会因此留下心魔。
可没等他想好搪塞的措辞,林小满却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问道:“师尊,这个印记是不是您常说的谜语人留下的呀?就像那些修仙界的前辈,动不动就说些玄玄乎乎的话,不把事情说清楚,还喜欢给人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人猜来猜去的家伙。”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打破了殿内沉重的氛围。
听到“谜语人”三个字,姜明镜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几分。这孩子的脑回路,倒是总能在严肃的氛围里带出几分意想不到的轻松。他重新坐回林小满对面,神色渐渐变得郑重,目光直视着林小满的眼睛,那目光中带着师长的关切与认真,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修行者为之动摇、拷问本心的问题:“小满,我问你,若是能获得与天同寿的寿命,拥有翻江倒海、移山填海的强大力量,代价是从此不能再做自己,你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不再由自己掌控,而是沦为天道的傀儡,成为执行规则的工具,你愿意吗?”
林小满听到“与天同寿”“翻江倒海”这两个词时,眼睛先是亮了一下,显然也被这样的诱惑所吸引,毕竟对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长生与力量都是毕生追求的目标。但随即听到“不能做自己”“沦为傀儡”,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纠结。他低头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在青云宗修炼的点点滴滴:与师尊一起在月下品酒论道,和阿阮姐姐一起在后山采摘灵果,跟着其他师兄师姐一起修炼剑法……这些平凡却温馨的时光,都是他最珍贵的回忆。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丝毫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师尊,我不愿意。能做自己才是最好的,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不能变得很厉害,能开开心心地修炼,和师尊、阿阮姐姐还有师兄师姐们在一起,就很好了。”
看着林小满纯粹而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贪婪与动摇,只有对本心的坚守,姜明镜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翻涌不息的云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小满,你额头的印记,不是什么谜语人留下的,而是天道的印记。”
“天道?”林小满疑惑地重复道。
“不错,就是那掌控世间万物运转、维系天地平衡的天道。”姜明镜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继续说道,“之前我们在中域古道遇到的那个斩杀洛白贤的老道,便是天道傀儡,替天道清除世间违背规则的异数。而你,被天道选中了,将来或许会成为新的天道代言人,或是像那个老道一样的天道傀儡。”
他顿了顿,看着林小满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表情,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成为天道代言人,你会拥有无尽的寿命和翻江倒海的强大力量,能够参与天道的运转,裁决世间的善恶是非,看似风光无限。但代价是,你的自我意识会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被天道意志同化,最终彻底消失,成为天道意志的一部分,再也记不起自己是谁,再也没有那些温馨的回忆。若是成为天道傀儡,便连意识都没有了,只是天道手中的一把工具,没有任何自主思考的能力,只能机械地替它执行命令,清除异数。”
林小满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额头的太极印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波动,光芒变得忽明忽暗。他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沉重的消息,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姜明镜的话,“不能做自己”“沦为傀儡”“再也记不起自己是谁”,这些词语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让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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