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妇人,手里攥着块帕子,帕子都被她捏得变了形:“我家隔壁的李婶,昨天半夜起来倒水,我还听见她跟她家老头子说‘水有点凉’,结果今天早上,李婶就没影了。她家门口的门槛上,还留着半滩没干的绿粘液,顺着门槛缝往下淌,把门槛下的青苔都染成了墨色。她家老头子疯了似的在城里找,喊着李婶的名字,声音都哑了,可连个人影都没找着。” 妇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现在谁敢单独出门啊?昨天我家娃想去买颗糖,我都得带着菜刀跟着,生怕一转身,娃就没了。”
茶馆里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鬼哭似的。角落里,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书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地说:“我听我那在城外守林的表哥说,最近黑风林里总传出奇怪的声音,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又像很多虫子在爬。他还说,林子里的树叶都变成了墨绿色,连溪水都带着股鱼腥味……”
“黑风林?” 有人惊呼,“那怪物该不会是从黑风林来的吧?”
这话一出,茶馆里更乱了。黑风林本就是无风城附近的禁地,里面妖兽横行,还有不少修士进去后就没出来过。现在又加上这诡异的怪物,人们更是人心惶惶。
为了安全,城里的人开始自发结伴。早上买菜,得凑够七八个人,每人手里要么拿着锄头,要么攥着符箓;中午砍柴,得约上邻居,带着猎弓和陷阱;就连晚上去茅房,都得喊上家里人在门口等着。孩子们被锁在家里,隔着窗户偷偷往外看,看到街上没人,就赶紧把窗户关上,生怕那会抓人的 “怪物” 突然出现在窗外。
城门口的卫兵也加了倍,每个进出城的人都要仔细检查,连带着的包裹都要打开看。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失踪。有天早上,两个守城门的卫兵不见了,只剩下他们的盔甲扔在城门口,盔甲上沾满了绿粘液,盔甲的缝隙里还缠着几根墨绿色的触手,轻轻一动,就有粘液滴下来。
这样惶恐的日子过了七天,直到第八天清晨,一个早起挑水的老汉在城门口发现了一道长长的绿粘液痕迹。那痕迹从城里的铁匠铺开始,像一条墨绿色的蛇,蜿蜒着爬过街道,出了城门,一直延伸到黑风林的方向,最后在林边的一棵枯树下断了踪迹。枯树下的泥土被粘液浸湿,鼓起一个个小土包,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蠕动。
“怪物走了!它回黑风林了!” 老汉又惊又喜,连水桶都扔了,跑着在城里喊。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无风城。人们纷纷涌到城门口,挤在城墙上,看着那道逐渐干涸的绿粘液痕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个胖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喜极而泣。
“我今天就去把铺子开门!再不开门,家里的灵石都要用完了!” 铁匠铺的老板搓着手,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我得去给我家娃买糖!娃都快忘了糖是什么味了!” 之前在茶馆哭的妇人拉着孩子,往街上的糖铺走。
城里渐渐恢复了点生气,街上的人多了起来,铺子也陆续开了门。茶馆里又响起了说书先生的声音,酒肆里也有了划拳的热闹。人们谈论着怪物走了,谈论着以后的日子,仿佛那些失踪的人从未存在过,仿佛那些恐惧的日子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城门口的老卫兵,看着黑风林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今年六十多岁了,守了城门三十年,见过不少怪事,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怪物。他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道干涸的粘液痕迹,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股淡淡的鱼腥味。他总觉得,这粘液里藏着更深的寒意,像一双眼睛,正隔着黑风林的树叶,静静地盯着这座城市。
而黑风林深处,一棵千年古树下,阿福的身体蜷缩在落叶里,早已没了气息。他的胸口裂开一个大洞,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了墨绿色,像覆盖了一层青苔。一枚刻着 “青” 字的木牌正躺在他的胸口,木牌上的绿烟袅袅,缓缓渗入泥土。泥土下,无数细小的墨绿色触手正在悄然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无风城的方向,一点点伸展。触手所过之处,野草变成了墨色,泥土变得滑腻,连空气都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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