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无数次的磨砺,无数次的失败,才能换来那灵光一闪的顿悟。
第四个月,云瑶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敲门,只是将几个玉盒放在静室门口,然后悄然离去。
赵飞打开门时,只看到地上那几个玉盒,和走廊尽头那一抹远去的淡青色背影。
他沉默地将玉盒收起,继续闭关。
第五个月,同样如此。
第六个月,依然如此。
她从不打扰,只是默默地送来东西,又默默地离开。仿佛她来,只是为了确认他还好,只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人在意着他。
赵飞的心,不是铁打的。
他能感受到那份默默的关怀,也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云瑶在努力保持距离,不给他造成困扰,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而他的剑道参悟,在第六个月的某一天,终于迎来了突破。
那是一个寻常的时刻。
赵飞如往常般盘膝静坐,在识海中推演剑招。前五式的剑意在他心间流转,一遍又一遍,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前五式,从断星河到归墟返道,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从破到立,从始到终,从生到灭,从灭到归。
但这个循环,是封闭的,是自洽的。
真正的天道,是开放的,是无限的。
有始有终,有生有灭,有归有道,然后呢?
然后,是新的开始。
破而后立,灭而后生,归而后返。
这才是真正的循环,真正的永恒。
赵飞猛地睁开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破而后立,灭而后生……”
他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开天剑。
“第六式——”
他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混沌色剑痕,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但这一剑过后,静室中那浓郁的仙灵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缓流动、汇聚,围绕着那道剑痕残留的轨迹,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微光正在凝聚,仿佛新的天地即将诞生。
赵飞收剑,望着那渐渐消散的漩涡,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这一剑,融合了前五式的精髓,却又超越了它们。它既有断星河的凌厉,又有劈混沌的破开,既有太初之剑的起始,又有化鸿蒙的演化,更有归墟返道的终结。
但更重要的是,它在终结之后,开启了新的可能。
“破而后立,灭而后生……”
赵飞顿了顿,缓缓道出两个字:
“涅盘。”
开天七剑诀,第六式——涅盘。
虽只是初悟,但方向已经对了。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慢慢打磨完善。
赵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半年闭关,他终于有了收获。
他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廊道尽头的窗棂透进柔和的天光。半年过去,外界应该已是另一番光景。
他正要迈步,却看见门口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个玉盒。
每一个玉盒上,都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仙元丹。”
“清心茶。”
“灵果。”
“养神丹。”
“静心香。”
……
赵飞怔住了。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馨香。六品,养神丹,对恢复神魂消耗有奇效。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字迹比之前的更加用心:
“赵大哥,知道你今日出关。这半年来,我每次来都只放东西,不曾打扰。你不必为难,也不必多想。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能做这些小事。若你觉得困扰,我以后便不来了。但请你收下这最后一份心意,就当是……就当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吧。——云瑶。”
赵飞捧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他将纸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又将所有玉盒一一收起。
然后他站起身,望向廊道尽头。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仿佛能看见,那抹淡青色的身影,一次次悄然走来,放下东西,又悄然离去。
他沉默片刻,然后迈步,朝云瑶居住的院落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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