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来探望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会带一些亲手做的点心——虽然修士不需进食，但她说是“凡人的乐趣”，让赵飞尝尝。她会问他过往的经历，听他讲那些生死历练，眼中满是好奇与崇拜。她会在离开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欲言又止。
赵飞不是迟钝的人。
他看得出，云瑶对他的好感，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感激。
这一日，云瑶又来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衬得她更加娇艳动人。她手中捧着一株灵草，说是从兄长药园中讨来的，对恢复伤势有奇效。
赵飞接过，道了谢，然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云瑶，有件事，我想与你说。”
云瑶眼睛一亮，连忙道：“你说。”
赵飞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缓缓道：“我有两位道侣，在下界时便已结缘……”
云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愣地看着赵飞，仿佛没听清他的话。
“你……你有道侣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赵飞点头：“是，澹台明月和洛璃，两位都是我生死与共的知己。我来二重天，是为了寻找机缘，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去，与她们团聚。如果可能，更想带她们一起来这仙界。”
云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赵飞没有再说，只是静静坐着。
良久，云瑶抬起头，脸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她勉强笑了笑：“原来如此……那，那她们一定很好吧？”
“是。”赵飞认真道，“她们很好。”
云瑶点点头，站起身：“我知道了。赵飞，你好好养伤，我……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去，步伐有些匆忙，裙裾带起一阵风。
赵飞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但他不能欺骗她。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当日晚间，云中鹤派人来请赵飞。
赵飞随那人来到城主府的正殿。殿中陈设古朴大气，云中鹤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云中鹤看上去是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不怒自威。他身着青色长袍，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太乙仙的恐怖威压。
“赵飞见过云城主。”赵飞行礼。
云中鹤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治好了我妹妹的毒，本座该谢你。”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你今日伤她的心，本座却很不高兴。”
赵飞直起身，平静道：“赵某无意伤害云瑶仙子。只是……赵某已有道侣，不敢欺瞒，更不敢耽误仙子。”
云中鹤冷哼一声：“你倒是坦诚。但你可知，我妹妹这百年来，从未对任何男子假以辞色。你一来，她便……”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赵飞沉默。他知道云中鹤的意思。
“城主对赵某有救命之恩，云瑶仙子对赵某有照料之情，赵某铭记于心。”赵飞认真道，“但感情之事，无法勉强。赵某只能祝愿云瑶仙子，早日寻得良配。”
云中鹤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挥了挥手。
“罢了，你下去吧。既然治好了我妹妹，本座也不会为难你。但你最好离她远些，免得她再生念想。”
赵飞点头：“赵某明白。待伤势痊愈，自会离开天云城。”
云中鹤哼了一声：“离开？你以为黑擎巫会善罢甘休？他此刻就在城外百里处守着，只等你出去。你若现在出城，便是自寻死路。”
赵飞眉头微皱。
云中鹤淡淡道：“本座救你一次，不会救第二次。你要走，随时可以走，但后果自负。若想留下，天云城也不会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他站起身，背对着赵飞：“你自己决定吧。”
赵飞沉吟片刻，拱手道：“既如此，赵某便叨扰一段时间。若有机会，自当报答城主救命之恩。”
云中鹤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赵飞转身离去。
走出殿门时，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月色如水。
他知道，留在天云城，既是避难，也是新的开始。而云瑶的事，只能让时间去冲淡。
身后，大殿的门缓缓关上。
殿内，云中鹤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妹啊小妹，这一次，怕是你真的动心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奈，也带着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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