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是根本，金仙初期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太过脆弱。
他还结识了牛天宝。
一个萍水相逢、却能在绝境中以命相托的同伴。
赵飞不知道牛天宝是否还活着。但赵飞选择相信，那个看起来粗豪憨直、实则精明坚韧的体修大汉，没那么容易死。
有朝一日若能重逢，他会还这份人情。
而现在，他需要思考下一步。
回灵渊城？不。墨琦既然能追踪到坠星渊，未必没有在灵渊城布下眼线。他刚逃出追杀，不宜自投罗网。
去其他地方？
他对二重天的了解，大多来自骆天乾的玉简和这段时间的听闻。灵渊城往东三万里，有座“天云城”，规模不如灵渊城，但也算一方重镇，散修聚集，据说丹道也颇为兴盛。往西，则是更荒凉的蛮荒之地，妖兽横行，人迹罕至，但也有不少修士前往历练寻宝。
赵飞正思索间，忽然心念一动。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玉简是牛天宝在迷障区穿行时，悄悄塞进他怀里的。当时情势危急，他没来得及细看，直到此刻才想起来。
他将仙识探入玉简。
里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字迹潦草粗犷，一看就是牛天宝的手笔：
“赵兄弟，若俺死了，这东西就当是俺还你的救命之恩。若俺没死，咱们有缘再见，请你喝酒。”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牛”字。
玉简中还附了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标注着坠星渊某处可能藏有“地元髓晶矿脉”的大致方位，以及一些关于体修传承的零散信息。
赵飞握着玉简，沉默良久。
他将玉简小心收起，放入储物戒指最深处。
然后，他站起身，撤去阵法，走出洞穴。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山林的气息依旧清新，远处有鸟鸣啾啾。
赵飞抬头，望向坠星渊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天边那道黑暗的裂隙已经看不见了。
“牛兄，保重。”
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转身，朝着东方——天云城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身后，山林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些许血腥与疲惫，却带不走这段生死与共的记忆。
而在坠星渊深处，碎星层某块不起眼的悬浮岩石上，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左臂用木棍简单固定的魁梧光头大汉，正靠着一块碎石，大口嚼着不知名的兽肉干。
他望着头顶上方那无尽的黑暗虚空，咧嘴露出一个有些狰狞、却莫名畅快的笑容。
“跑出去了啊……真他娘的有种。”
他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自语。
“下次见面，可得好好敲这小子一笔，俺老牛这条命可值钱得很……”
风从虚空深处吹来，带着亘古的苍凉。
牛天宝收起肉干，撑着岩石慢慢站起身，望着与赵飞相反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坠星渊更深的黑暗。
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机缘。
也或许，只是另一场生死。
但他不怕。
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而捡回来的命，就该用来搏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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