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隔着数百丈虚空，隔着那些悬浮的碎屑与弥漫的雾气，那道阴鸷如鹰隼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赵飞。
墨琦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冰冷、残忍、带着猫捉老鼠般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就那样站在岩石上，负手而立，如同一尊狩猎者，欣赏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刹那。
赵飞的呼吸平稳，心跳亦平稳。他的大脑在刹那间高速运转，将当前形势、双方实力差距、可能的脱身路径、手中的底牌，全部过了一遍。
金仙后期，老牌强者，手段诡谲，曾与同阶玄甲地龙周旋不落下风。
而他，刚从重伤中恢复不过九成，连日炼丹神魂疲惫，仙元虽已恢复，但状态远非巅峰。
硬撼，必死。
逃？沉陆渊外围地形复杂，但以金仙后期的遁速，他逃不出多远。况且，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必然有特殊的追踪手段，绝非侥幸。
不能逃，至少不能直接逃。
赵飞缓缓将开天剑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怯意，只是平静地与墨琦对视。
那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墨琦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意。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数百丈距离，如同附在耳边低语。
“上次在那溶洞，让你借妖兽之手脱身，本座倒是小觑了你。一个刚入金仙的蝼蚁，能从本座眼皮底下逃走，还夺走混沌源血，确实有几分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赵飞身上缓缓扫过。
“但蝼蚁终究是蝼蚁。你以为躲在这偏僻角落，布几层粗陋阵法，便能逃过本座的追踪？”
赵飞没有回答。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墨琦不是那种会被言语动摇心志的对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施加压力，试图让赵飞露出破绽。
所以赵飞静默不语。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哪怕那机会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墨琦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圣洁与邪异交织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本座今日，便送你这蝼蚁……”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道魁梧的身影，踉跄着从另一处岩洞中冲了出来。
牛天宝。
他显然还在重伤恢复中，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他挡在了赵飞身前，手中紧握着那柄土黄色重盾，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墨琦。
“天圣教的狗东西，欺负一个刚入金仙的晚辈，算他娘什么本事？”
牛天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蛮横的、不服输的悍勇。
“有能耐冲俺来！”
墨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又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看也不看，左手随意一挥。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鞭子，呼啸着抽向牛天宝！
牛天宝咬牙，举盾硬扛！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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