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参与了钱兰的存储芯片设计后,整个第八组的工作节奏明显加快了。
他跟钱兰的合作出乎意料地顺畅,两人都是那种“技术优先”的性格,争论起来面红耳赤,但一旦达成共识,就能无缝衔接地推进。
“钱工,你这个灵敏放大器的布局,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陈老师指着版图上的一个区域,铅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把这一块挪到这边来,信号路径能缩短三分之一。”
钱兰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改。”
吕辰路过的时候,看见两人趴在绘图桌上,脑袋几乎挨在一起,铅笔在坐标纸上沙沙作响。
这种情况下,诸葛彪和曾祺等人,一人端一杯茶站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讨论。
脸是带着姨妈似的微笑。
……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埋头苦干,编程机的芯片设计总算是完成了第一版。
六块芯片的版图全部绘制完毕,逻辑仿真全部通过,接口定义全部对齐。
曾祺把六张版图摊在绘图桌上,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控制核心,运算核心,键盘输入管理,输出显示管理,暂存存储器,时钟分配器。
六块芯片,六张图纸,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像六座微缩的城市。
“送中试线吧。”吕辰说。
曾祺把版图收好,装进一个硬纸筒里,用布条捆紧。
“接下来,我和柳工对接。”他语气轻松。
吕辰点点头:“曾师了辛苦了。”
曾祺抱着纸筒出了门,脚步轻快。
第二天一早,吕辰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吕工?我是计算所的小刘。夏先生请您今天上午过来一趟,有个会。”
“什么会?”
“关于昆仑机的显示设备,红光厂和京城电子管厂的工程师团队到了,夏先生说要一起进行技术讨论。”
吕辰心里一动:“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拿起笔记本就往外走。
路过钱兰办公室的时候,探头喊了一声:“钱师姐,跟我去趟计算所。”
“什么事?”
“显示器的事。红光厂和电子管厂的人来了。”
钱兰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图纸就跟着出来了。
又请上诸葛彪,三人骑上车,径直来到计算机所的一个小会议室。
他们到时,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夏先生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笔记本。
他旁边坐着两个生面孔,穿着蓝布工装,胸前别着徽章,一个是“四川红光厂”,一个是“京城电子管厂”。
输出组的人坐在另一边,面前摆着几沓资料。
红光厂是做显像管的,电子管厂是做电路的。这两家凑一起,是要做显示器了。
夏先生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小吕,小钱,诸葛,坐。人到齐了,开始吧。”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清了清嗓子。
他先报了一个喜:“昆仑-0机已经进入总装集成阶段,键盘、制卡机、总控电路、电源都已经送到了计算机所,控制核心也进入中试环节,有望在下个月开始总装集成。”
他顿了顿:“但有一个问题,一直没解决。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
“昆仑-0需要人机交互,他但跑起来的程序,怎么观察?怎么调试?怎么知道它跑对了还是跑错了?”
他把铅笔放下,看着在座的人:“以前我们没有考虑这方面,但是编程机的设计给了我们一个思路。”
他拿出一个红星二号计算器:“红星二号用的是荧光管矩阵,显示数字和少量字符,让我们能直接看到计算过程和结果。红星所设计编程机的时候,在这个方案上进行了拓展,用了荧光管矩阵,能让工程师在写入代码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方案非常好。”
他放下手里的红星二号:“但这个方案,只能显示一行一行的字符,速度慢,信息量小。昆仑-0是真正的计算机,一次能算一大片数据。用荧光管,一个数一个数地往外蹦,工程师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所以,今天我们讨论的,是给昆仑机装上一双‘眼睛’。”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显示设备。
四川红光厂的工程师先发言,他姓孙,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
“夏先生,各位同志,我先说说我们的想法。红星所给计算机设计了显示,能让工程师能看见自己敲的是什么,能看见程序运行的结果,这是革命性的创举。”
他顿了顿:“但是,真正的计算机和红星二号、编辑机不一样,昆仑-0验证机也好,后面的昆仑1机也好,人机交互的需求会越来越复杂。”
他指着桌上的红星二号:“荧光管矩阵有局限,体积大,功耗高,而且只能显示字符,没法显示图形、表格、更复杂的系统状态。昆仑机需要显示程序清单、运行状态、向量数据、简单图形,这些东西,荧光管装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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