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师兄,这么早?”吕辰走过去,把一盒糯米糍粑往桌上一放,又拿出一罐子蜂蜜,“家里做的,趁热吃。”
诸葛彪抬起头,眼眶有些发青:“改到这会儿总算差不多了。”
吕辰点点头,你休息一下:“我来过一遍,没问题就去流片。”
到了下午四点,确认没有问题,才收拾东西回家。
第二天,钱兰又过了一遍,下午才拿去找柳工流片。
两个星期后出结果,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正月初五一早,吕辰骑着车往所里赶。
今天是个大日子。
集成电路实验室的集中培训会,安排在红星所主楼二楼会议室。
吕辰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黑压压一片。
两百多号人,把能坐的椅子都坐满了,靠墙还有自带小凳子的,坐了一排。
宋颜教授坐在主席台边上,手里拿着一块芯片,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陶瓷双列直插,黑色陶瓷基底,两排引脚亮晶晶的。
“行了,开始吧。”宋颜看了看表,站起来走到发言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先讲了几句口水话。
然后话风一转:“既然是集中培训,既然把大家都召集想来了,那我们就多讲点,把认为有用的东西都讲讲,我先来抛砖引玉。”
宋颜举起手里那个芯片,让台下的人都能看见。
“这东西是电子耳朵的主控芯片,听风者1号,型号TFZ-01,在厚板车间挂了半年。”
他把芯片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车间的环境,夏天最高30℃度,冬天最低-15℃。振动没停过,一天二十四小时,轧机一开,整个车间都在抖。电磁干扰天天有,开关一打,火花一闪,到处都是噪声。”
他看着台下:“半年下来,反馈回来几个问题。”
他数着手指头。
“输入引脚太敏感。车间里开关一打,火花一闪,芯片就复位。刚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查来查去,发现是静电。开关打火的时候,感应电压顺着线跑进来,把芯片打懵了。后来加了个滤波电容,好了。”
“输出驱动不够。接的指示灯亮不起来。设计的时候算的是1毫安,结果实际接上去,指示灯只有微微一点红光。后来发现是输出管画小了,电流上不去。换了个管子,好了。”
“测试点太少。有一块板子坏了,拆下来不知道哪儿坏的。因为该引出来的节点没引出来,封在里头看不见。想量电压?没地方下表笔。想量波形?没地方接探头。最后只能一块一块换,换到好为止。”
他放下芯片,看着台下。
“这些问题,都不是功能性的。电子耳朵能跑,能报警,功能没问题。但为什么现场老出状况?因为咱们只考虑了‘它应该干什么’,没考虑‘它会被怎么用’。”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环境适应性。
“以后的设计,得加几条硬规矩。”
他一条一条写。
“第一,所有输入引脚,必须加钳位二极管。为什么?防静电。你不知道这玩意儿会被接到什么线上,也不知道接线的工人有没有放静电。加了钳位,静电来了,有地方泄放,打不坏管子。”
“第二,所有输出引脚,驱动能力必须留余量。算出来1毫安,做到2毫安。算出来5毫安,做到10毫安。为什么?因为你不知道接的是什么负载。可能是指示灯,可能是继电器,可能是另一个设备的输入端。留出余量,怎么接都能用。”
“第三,关键节点,必须引出测试点。哪怕多占几个引脚,也得引出来。为什么?因为出问题了要查。你引出来了,维修的人才能量电压、看波形,才知道哪儿坏了。引不出来,他就是神仙也查不出来。”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
“这些不是功能,但比功能还重要。功能不行,产品不能用;这些不行,产品没法用。”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在本子上记。
宋颜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与非门。
两个输入,一个输出,标准的CMOS结构。
“这个门,咱们画了多少遍了?”他用粉笔点了点那个符号,“电子耳朵里有,红星一号里有,红星二号里也有。每次画,都是从头画。定尺寸,算宽长比,画版图,跑仿真。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他顿了顿:“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现成的,拿来就能用,能省多少事?”
他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词:标准单元库。
“什么叫单元库?”他转过身,“就是把那些常用的、验证过的、确定能跑的电路,存起来。与非门、或非门、触发器、计数器、译码器,都存进去。下次做新片子,直接从库里调,不用再从头画。”
他扫了一眼台下:“这事儿,咱们有人一直在做,现在已经做了四百多个,但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的人做设计,还是喜欢自己画,这不行,太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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