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武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村民便低声附和起来,有人担忧地搓了搓手,有人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开始吩咐自家人收拾东西了,生怕被牵连进去一样。
村长林四海皱眉思索了一下,顿时冷哼一声,手中的木棍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尘土微扬:
“孙大武,你倒是会替别人操心?可你有没有想过,若真把人交出去,那丫头还有命活?你可知她为何被卖?又为何被人追捕?你只图自己家脱身,却不管村中晚辈的死活,这等行径,也配称同村之人?”
“就是啊,你都将林月娇是我们村民一事告知了那些人,那些人要是往前找不到林月娇的话?难免不会返回来拿我们村民开刀啊?你这是在给我们村民招来祸端啊大武?”
孙大武听后,脸色一凝,张了张嘴想再辩解,却被旁边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打断:
“大武啊,你莫要忘了,前几日你家小子发烧,是村民们帮忙一起上山找草药的。你怎能这么对我们村民呢?”
“可不是吗?孙家人可真没良心。”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不少人都面露担忧和慌张。
毕竟,刚才那两个骑马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并且两人身上都戴着佩剑,浑身煞气的样子,看着都唬人。
孙大武眼神游移,终究没再说出什么硬气的话来。
村长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若再向外人透露半句关于林家二房与三房人的行踪,便是与全村人为敌!大家记住了,我们是一个逃荒的整体,不能做卖亲求荣的事情。”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然而,远处官道尽头的尘烟尚未散尽。
林月云赶着马车,后面跟着林成松赶的骡车,飞速地跑了一路后,忽然,林月云控制马匹放缓了车速,拐进了右边的一条小道,林成松也随之赶着骡车进入了那条小道。
小道两旁杂草丛生,几乎掩盖了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林月云散开精神力回望了一眼官道的方向,确认无人追来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放缓车速,等待林成松赶车靠近后,压低声音对林成松说道:
“二伯,咱们得尽快穿过这片山坳,天黑前务必赶到隐潭村外围。那里地形复杂,外人一般不会想到我们会赶去那里,正好能掩藏行踪。”
林成松点点头回道:“好的,云丫头。你来拿主意吧?你在前面带路,二伯会跟紧的。”
话落,他手中缰绳一紧,骡子也开始加快了脚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辆牲畜车跑在这寂静的山林间显得声音格外清晰,林月云一边散开精神力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若江源镇真如传闻那般繁华,或许还能在那里掩藏一两天不被人发现。
但是,也还是得尽快离开这昌江县的地界去往宁德县才是。
毕竟,她不知道钱财主会不会动用财力,将找人的事情干预到隔壁县城去,甚至直接干预到上饶府的府衙里去。
到时候,自己这一行人,就只有一路躲藏逃亡的存在了。
在林月云看来,钱财主有钱不假,但是,应该也就只能在自己生活过的县衙附近的几个镇子上作威作福而已。
应该不会花钱去买通府城里的官的,但是,目前她也不能确定。
只能一路上留意是否有人还在继续找林月娇了。
林月云一边思索,一边赶车,还不时回头瞥一眼后方赶骡车的林成松他们。
山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偶尔惊起几只飞鸟。
她深知,村里那孙、刘两家人,路过那道关卡时,一定不会安好心的,说不准,这会就已经向设立关卡的衙役和钱府的守卫告密了画像上的女子就是林月娇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赶马车和骡车拐进小道没多久,后面就有两名身穿劲装的男子策马经过,刚好错过了她们拐进去的小道,直接往官道前面跑去了。
林月云不敢有丝毫松懈,拐进小道虽有路边的杂草树木掩藏了一些踪迹。
但是,她还是担心会有人沿着痕迹追上来的,中途,并不敢停下来,一路赶了半个时辰,直到再次赶往隐潭村与隐水村附近,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林月云放缓了车速直至停下,扭头看向二房夫妻俩,说道:
“二伯,二伯母,前面就是一个藏在山里的村落,要不我们进村借宿一晚吧?明早再继续赶路,你们觉得如何?”
林成松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已沉入山脊,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山间雾气渐起,道路也越发变得灰沉。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初了,在山林里,附近又有树木山头的阴影影响,显得与外面酉时初的感觉。
他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这山路夜里难行,若再往前赶,怕是人畜都撑不住。只是,进村借宿,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我们这有两辆牲畜车,难免不会引起他人的贪念啊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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