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关,如其名,关隘两侧山峦赤红如焰,相传是上古火神陨落之地。
但此刻,这片赤色山峦已被血色覆盖——不是山岩的本色,是蛮族与人族将士的鲜血。
方炎与敖雨薇赶到时,关内已是一片哀鸿。
城墙破损处,医官们忙碌穿梭,却仍有成堆的伤员躺在简陋的草席上,呻吟声、哀嚎声、濒死的喘息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那是伤口感染溃烂的气息。
守将沐风的副将,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中年汉子,踉跄着迎上来。
“可是……方翰林?”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末将王猛,沐将军的副将……将军他……”
“沐将军在何处?”
“城楼上……但……”王猛声音哽咽,“将军中了蛮族的‘蚀骨毒’,文气被侵蚀,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方炎脸色一沉,黄金瞳开启,望向城楼。
只见城楼中央,一个身穿赤甲的中年将军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缭绕。他头顶文宫虚影忽明忽暗,表面已出现道道裂痕——那是文气枯竭、毒素侵蚀的征兆。
大儒中期,却已濒临崩溃。
而他周围,三位蛮族大蛮王(对应大儒)正在轮番进攻!一人持骨杖,召出万千毒虫;一人摇毒幡,散发腐毒迷雾;还有一人最阴险,躲在远处,以毒针偷袭!
沐风将军只能勉强支撑护罩,已无还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关外蛮族大军正在集结第二波攻势——一旦沐风倒下,关墙护罩破碎,离火关必破!
“伤员有多少?”方炎问。
“轻伤三千,重伤八百,濒死……二百余人。”王猛咬牙,“医官不够,药材也不够。很多兄弟是生生疼死的……”
敖雨薇眼中含泪,抓紧方炎的手:“方炎,我们能做点什么?”
方炎沉默。
他擅长杀敌,擅长防御。
但大范围治疗……他从未系统学过。
就在这时,敖雨薇忽然浑身一震。
她额间龙角虚影,竟自行浮现!而且这一次,虚影不再虚幻,而是渐渐凝实,化作一对晶莹剔透的玉色龙角!
龙角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正是《黄帝内经》全篇!
“这是……”敖雨薇眼神恍惚,“黄帝传承……医道篇……”
她看向方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炎,黄帝文碑指定你是我的护道人,而护道人与被保护的人是可以共享黄帝传承,我能将《黄帝内经》的感悟,共享给你!”
不等方炎回答,她已双手结印,玉色龙角金光大放!
一道金色光柱从她眉心射出,直入方炎天灵!
轰!
方炎只觉脑海中涌入海量信息——人体经络图、穴位详解、病理辨证、药性配伍、文气疗伤法门……那是《黄帝内经》的完整传承,是黄帝文道中“医道通神”的至高奥义!
更奇妙的是,两人血脉中的黄帝传承互相共鸣,这份感悟竟毫无阻碍地与他融合!仿佛这些知识本就属于他,仿佛只是被遗忘,此刻被重新唤醒!
三息之后,光柱消散。
方炎睁开眼,眼眸金光流转,已多了一份悲悯与洞察。
他看向满地伤员,黄金瞳扫过,瞬间便诊断出每个人的伤势:
“左三排第二位,肋骨断裂三根,刺穿肺叶,文气护住心脉,但护体文气正在消散……”
“右前方草席上,腹部贯穿伤,肠子外露,被毒气侵蚀,感染化脓……”
“墙角那位老卒,中毒已深,毒素侵入文宫,只剩半柱香寿命……”
二百余名濒死者,三千重伤者,每一个的情况,都在他眼中清晰呈现。
“雨薇,助我。”方炎沉声道。
“怎么做?”
“以龙角为引,以我文宫为基,展开‘医道领域’。”方炎双手虚抱,“我要一次性,治疗所有人。”
“一次性?!”王猛失声,“方翰林,这不可能!就算是大学士,也只能同时治疗十人……”
“我能。”方炎打断他,“因为我的医道,来自黄帝。”
他盘膝坐下,敖雨薇在他身后,双手抵住他背心,玉色龙角金光流转,将自身文气毫无保留地灌注给方炎。
方炎闭目,文宫震动。
翰林中期的文气,在敖雨薇的加持下,暴涨到大学士境界!
然后,他开始诵念:
“上古天真论曰: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黄帝内经》开篇,字字如金玉,响彻关内!
每一个字吐出,便化作一个金色符文,悬浮于空!
当全篇一万六千余字诵完时,关内上空,已悬浮着一片金色文字的海洋!
“医道领域——仁心济世,开!”
方炎双手向天,猛地一撑!
轰!
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整个关内!
所有伤员,无论轻伤重伤濒死,都被金光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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