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
“等等。”
方炎开口。
他走到那三个学生面前，看着他们：“王明，你说你文心痛、修为停滞。能让我看看你的文心吗？”
王明脸色一白，后退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只是看看。”方炎伸出手，指尖文气流转，“如果是真的，我认罪。如果是假的——”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你们知道，诬告同门，是什么罪吗？”
《文道律》，诬告者，反坐其罪。
王明三人浑身颤抖。
“方炎！你敢威胁证人？！”周文渊拍案而起。
“我只是想验证真伪。”方炎看向顾怀远，“院长，求真务实，是文道根本。既然指控我修炼邪道、抽取学生文气，那最简单的验证方法，就是检查这些学生的文心状态。如果真有被抽取的痕迹，我当场自废修为。如果没有——”
他转身，看向周文渊和李严：“那就要问问，这诬告，是谁指使的。”
顾怀远沉默片刻，点头：“可。”
方炎走到王明面前，伸手按在他眉心。
求真之眼，开！
文心状态，一览无余。
三息后，方炎收回手，笑了。
“王明同学，你的文心确实有损。”他缓缓道，“但损伤的原因，不是被抽取文气，而是——服用了过量‘冲脉丹’，又强行修炼高阶功法，导致文气冲突，经脉郁结。”
他从王明怀中，隔空摄出一枚玉瓶。
打开，倒出三枚赤色丹药。
“这是‘赤阳冲脉丹’，地阶下品，药性猛烈，适合举人后期冲击进士时使用。”方炎看向周文渊，“周副院长，您是炼丹大家，应该知道，童生境服用此丹，会是什么后果。”
周文渊脸色变了。
方炎继续道：“而且，这丹药里，还被掺入了‘惑心草’——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以为文心受损的慢性毒药。王明，你这三个月，是不是每晚子时都会心口发凉，噩梦连连？”
王明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说漏嘴了，脸色煞白。
全场哗然！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邪道抽取。”方炎将丹药抛给顾怀远，“是有人给这些学生服用禁忌丹药和毒药，伪造出文心受损的假象，用来栽赃我。”
他看向另外两个学生：“你们也一样吧？收了谁的好处？丹药是谁给的？惑心草，又是谁下的？”
两个学生扑通跪地，痛哭流涕：“是……是赵家！赵无咎给我们丹药，说只要演这场戏，就给我们每人十万文气点，还保证我们进赵家企业工作！我们……我们鬼迷心窍啊！”
真相大白！
周文渊脸色铁青。
李严也坐不住了，厉声道：“就算此事有疑点，勾结蛮族的证据——”
“那个更假。”方炎打断他，“李司正，您要真想要证据，我这里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符。
激活。
画面浮现——正是赵无咎昨天在教室门口，亲口说的那句：“栽赃陷害这种事，我们世家，很擅长。”
还有那句：“很快就会有证据的。”
清晰无比。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许久，顾怀远缓缓开口：“李司正，你看这事……”
李严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就算栽赃不成立，但方炎煽动阶级对立，总是事实！他在论道台上那些言论，已经造成恶劣影响！按照《文道维稳条例》，应当——”
“应当怎样？”
一个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顾怀远站起身。
这位一直温和的老院长，此刻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李严，我问你。”他盯着监察司司正，“文道初心，是什么？”
“是……是追求真理，教化万民……”
“那真理是什么？教化又是为了谁？”顾怀远一步步走到李严面前，“是为了让世家永远高高在上？还是为了让每一个有天赋的孩子，都有机会触及文道巅峰？”
李严哑口无言。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顾怀远环视全场，声音低沉，“三十年里，我见过太多寒门天才，因为资源不足而陨落。见过太多世家纨绔，靠着祖辈余荫尸位素餐。我也曾想过改变，但每次一提改革，就会有人说——要顾全大局。”
他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人们一边劝绝望的人活下去，一边让充满希望的人慢慢失望。那些寒门学子，他们绝望吗？绝望。但他们还在努力活下去，因为他们心中还有希望——希望有一天，这个世道能公平一点。”
“可现在，有人连这点希望都要掐灭。”
顾怀远看向方炎，眼神复杂：“这个孩子，做了我不敢做的事。他说出了所有寒门学子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做了所有有良知的文人该做却不敢做的事。然后你们告诉我，他煽动对立？他破坏团结？”
“那我倒要问问——”老院长声音陡然提高，“是谁先对立的？是谁先破坏团结的？是那些垄断资源、打压寒门的世家！是那些收受贿赂、颠倒黑白的官员！是那些口口声声顾全大局，实则只为维护既得利益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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