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数道凌厉劲风陡然迸射,卷起地面枯叶碎石,旋成一股股疾转的灰风。
鬼八仙身形骤闪,快得只余残影。
眨眼之间,已逼至袁德泰面前。
“你们……”
袁德泰脸色煞白,喉头发紧。
可他连抬手都做不到。
眼下连九叔都未必压得住鬼八仙,他又哪来的力气反抗?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求放过我妻女!”
事已至此,袁德泰反倒豁出去了。
仇要报,冲他一人来便是;牵连无辜,绝无可能!
可……
鬼八仙生前是什么人?
一伙亡命之徒,烧杀劫掠、坏事做尽。
本就心硬如铁,更无半点恻隐。
死后化鬼,戾气更盛,又怎会因一句哀求就收手?
“袁前辈,快进屋!这儿交给我!”
九叔一把攥住袁德泰胳膊,猛力往后拽。
随即指尖一扬,三张黄符破空而出,直扑鬼八仙面门。
“五雷正符!”
轰隆——!
电光劈落,银蛇乱舞,狠狠砸在它们身上。
可鬼八仙连晃都没晃一下。
“想溜?”
“拿下他!”
玉残花厉喝一声。
鬼八仙再度扑上。
哪怕九叔横在中间,它们也毫无顾忌。
今夜,袁德泰必须死。
不光是他,他满门上下,一个都不能留。
然而——
鬼八仙万没料到,整座宅院早已被阵势牢牢锁住。
只要踏进门槛一步,便已踏入另一重天地。
“啊——!”
朱七正欲穿墙而入,忽觉一股磅礴灵压迎面撞来。
它甚至来不及凝神,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虽说它们无形无质,靠阴气游走自如,可这还是头一回被硬生生打散形影。
“怎么回事?”
玉残花眉头紧锁。
就这一迟疑的工夫,袁德泰已被九叔拽进屋内,“砰”地一声关紧大门。
院中只剩九叔孤身而立。
可单凭他一人,如何挡得住鬼八仙?
况且,这笼罩府邸四方的阵势,绝非出自一人之手。
“哎哟,可算等到你们啦,等得我都快打哈欠了。”
一道清亮声音自高处落下。
苏荃从屋檐轻盈跃下,伸了个懒腰,神情轻松得像只是来串门闲聊。
“你……是谁?”
玉残花心头一震。
眼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稚气未脱。
难不成,这层层叠叠的阵法,真是他布下的?
未免太离谱了些。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等会儿,你们连灰都不会剩下——知不知道名字,又有什么用?”
苏荃耸耸肩,笑意笃定。
这话一出,鬼八仙彻底被激怒。
原本今夜,它们只想取袁德泰性命,无意节外生枝。
可既然苏荃主动跳出来搅局,它们倒也不介意顺手血洗酒泉镇,痛快一场。
“呵,乳臭未干的小子,胆子倒不小。”胡二狞笑一声,“待会看你还笑不笑得出声!”
“兄弟们,先把这几个守门的,一并料理了!”
它们作恶多端已久,早就断了回头路。
既已堕入邪途,不如索性闹得更大些、更狠些。
如今成了鬼修,又习得术法,岂能白白浪费这身本事?
眼下苏荃送上门来,正合它们练手。
“上!”
一声令下,鬼八仙齐齐扑出。
它们素来爱一拥而上,乱中取胜。
这股蛮横气势,换作寻常修士,早被吓破胆,手脚发软。
但苏荃不同。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明白该怎样替袁德泰扳回一局。
区区鬼八仙,在他眼里,不过是几缕飘风罢了。
“九叔,先回屋!”
在外头硬拼,实属不智。
不如将它们尽数引至院中——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阵眼所在,封印已启,法术之力在此方能尽数施展!
果然,被言语一激,鬼八仙立刻上头。
动作整齐得仿佛共用一副筋骨。
见苏荃推门而入,它们毫不犹豫跟着穿门而进。
可一踏入院内,便觉异样。
“这……怎么回事?”
“烫!太烫了!”
刚踏进袁德泰府邸,鬼八仙就察觉不对。
整个院子热浪蒸腾,空气灼人,仿佛置身滚水之上。
朱七只觉魂体发软,似要被烤化一般。
“糟了!我们进了他的阵眼!”
它瞥见墙角香案上燃着的三炷青香,脸色骤变,咬牙低吼:
“中计了!”
玉残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鬼八仙向来心狠手辣,坏事做绝,三教九流的勾当几乎样样沾边。
骗术更是炉火纯青,连老江湖都常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可偏偏,今天竟被苏荃一人牵着鼻子走,玩弄于股掌之间。
眼下闯进这后院,连退路在哪儿都摸不着了。
“小杂种!老子活剥了你!”
“二哥,先别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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