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起,视线绝不能偏移半分。
必须盯死他每一寸动作、每一次抬手。
否则,稍一疏神,便可能重蹈方才覆辙,被他诡谲手段打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他对阴阳法王那些邪异法门,至今所知甚少。
若对方再祭出那种撕裂空间的杀招……
在这处处崩坏的高空之上,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所以——
这才是真正命悬一线的生死局。
“本不想取你性命……”
阴阳法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水渗入骨髓,“可惜,你太不知分寸。”
“还敢伤我。”
他伸手拨开额前黑发,露出左颊一道骇人的创口——
皮肉大片翻卷,猩红血肉裸露在外,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触目惊心。
这道伤,或许正是他彻底失控的引子。
苏荃望着殿外那一片空旷死寂,眉峰又压低了几分。
“看来,这就是最终战场了。”
他没想到,阴阳法王竟会把决战之地,设在这悬于九天之上的孤绝之所。
显然,高空对对方而言,是如鱼得水的主场。
而对他自己,却处处掣肘,步步艰难。
他一直羡慕卡尔斯御风而行的本事,也曾幻想有朝一日能御剑凌空。
可那等腾云驾雾的本领,向来属于真正踏入仙途之人。
如今,他只能凭一双脚,在这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间,寸寸搏命。
倘若对方全力猛攻,他唯有全神贯注,见招拆招。
轰隆——!
念头刚落,整座残殿再次剧震!
左右断墙轰然炸开,数十根藤蔓破壁而出,如群蛇狂舞,瞬间封锁四方!
“受死!”
阴阳法王一声厉喝,响彻长空。
紧接着,整个空间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左右两侧崩裂的地面,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缓缓向中央收拢、挤压。
“怎么回事?”
苏荃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这阴阳法王……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难不成他竟能徒手撕扯、折叠空间?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除非——他倚仗某件强力法器操控规则。
可苏荃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却没见他手中握着任何像样的器物。
只有一根法杖。
莫非……关键就在那根杖上?
念头刚起,阴阳法王已猛然抽回身后法杖,朝苏荃方向轻轻一划——
砰!
苏荃脚下一空,地面瞬间酥软龟裂。
紧接着,一颗颗血红眼球自地底钻出,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瞳仁还泛着幽光。
脚下坚实的石板,眨眼化作翻涌的血潭……
咕嘟……咕嘟……
浓稠鲜血不断冒泡,腥气冲鼻,刺得人喉头发紧,令人头皮发麻。
“是幻术?”
苏荃眉峰一拧。
思来想去,眼下最合理的解释,也就只有这个了。
此地乃阴阳界,是阴阳法王亲手构筑的专属领域。
在这片由他意志主宰的世界里,一切皆可随心而变——山河能倒悬,虚空可凝形,连那些扭曲怪诞的异类精魂,十有八九都是他以意念重塑、点化而成。
更别说眼前这方寸之地。
咕嘟……咕嘟……
四面八方浮起一根根滴血尖刺,寒光森然,带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苏荃并未慌乱,反而在危急中愈发沉静。
他迅速环视全场,搜寻破绽。
寻常幻象,无非是障目惑神之术——或欺瞒双眼,或扰乱神识,本质并无实体依托。
既无实体,必有支点。
只要揪出那个“锚”,幻境便如纸糊般一捅即破。
呼——
一阵阴风贴面刮过。
苏荃下意识抬眼。
刹那间,整座幽闭大殿竟化作一张巨大人脸!
四壁蠕动,砖石扭曲,仿佛与阴阳法王血肉相连,拼凑出一张残缺、狰狞、似笑非笑的怪脸。
“嗤……嗤嗤……”
低哑笑声从四面八方渗出,冰冷黏腻,听得人脊背发凉。
“真够倒胃口的……”
苏荃嘴角一撇,眉头锁得更紧。
这种把戏,纯粹靠恶心人刷存在感,除了扰人心神,似乎毫无杀伤力。
可他终究低估了阴阳法王。
嗤啦——
空间再度崩折!
大殿两头地面突然拱起,一只只带血触手破土而出,蠕动着、蜿蜒着,朝他缓缓爬来。
它们表皮湿滑,不断淌落暗红血浆,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黏腻猩痕。
“烦透了。”
苏荃深吸一口气,灵力骤然奔涌,尽数灌入右掌。
既然你玩虚的,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金刚真火手!”
灵力轰然炸开,赤金光芒撕裂空气,激起一圈圈狂暴气浪,震得四周血雾为之一滞。
下一瞬,他足下生风,身影快若惊雷,在触手缝隙间疾掠穿行。
掌势如锤,一记接一记砸向那些蠕动肢体——
轰!
轰!
触手应声爆裂,血浆四溅;掌风余势不减,狠狠撞上墙壁,震得整座殿堂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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